“让开!都他妈给老子让开!围这儿看戏呢?”
一声粗犷炸裂的暴喝,伴随着一阵急促且沉重的脚步声,硬生生把还没从“桃色新闻”里回过神来的人群给震得哆嗦了一下。原本那个围得跟铁桶似的中院,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强行撕开了一道口子。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红星派出所专管治安的赵大队长。
这人长得那是真黑,脸像是刚从煤堆里刨出来似的,眼角带疤,一脸横肉。人送外号“赵阎王”,平时就不苟言笑,这会儿带着一身刚从别的案子上撤下来的尘土和戾气,那气场比这三月的倒春寒还要硬上三分。
在他身后,四个年轻力壮的民警全副武装,腰里的皮带扎得紧紧的,脸上没有半点好脸色。这架势,知道的是来处理邻里纠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儿的特务联络点爆了,专门来抓国贼的。
赵大队长哪怕是在所里,那也是听说过陈宇这号人物的。
没办法不认识。这几天所里都忙疯了,两天时间,先把八级工易中海那伙人送进去了,紧接着就拔出萝卜带出泥,把轧钢厂的那个杨厂长也给拉下了马。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惊天大案,哪件后面没有这小子的影子?这简直就是个行走的“案发体质”,走到哪,哪儿的牛鬼蛇神就得遭殃。
“又是你小子?”
赵队长大步走到路灯底下,鹰隼似的目光在陈宇身上上下刮了一遍。
衣衫不整,领口的扣子崩飞了俩,脖子上还挂着几道触目惊心的红印子,脸红脖子粗,看着是挺惨。但这孩子的那双眼珠子……透着股子让人看不懂的冷静,就像是刚才那个站在院子里喊冤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样。
赵队长也没那闲工夫寒暄,甚至连气都没喘匀,直接掏出夹在腋下的硬皮笔记本,“啪”地一声甩开,那目光雷达似的在全场扫了一圈。
从瘫坐在地上、衣服扣子错位、头发乱成鸡窝还在那抽抽搭搭抹眼泪的秦淮茹,到旁边那个站没站相、眼神发飘、腿肚子直转筋的三大爷阎埠贵,最后扫了一眼躲在阴影里那个想看热闹又怕惹火烧身的许大茂。
“谁报的警?人呢?”
赵队长一瞪眼,那个威慑力,把周围那帮还想嚼舌根的大妈大婶吓得那是立马闭了嘴,连呼吸都压低了三个分贝。
阎埠贵一看这架势,心里没底。
但他转念一想,自己可是长辈,又是人民教师,这先开口为强的道理他懂啊。只要先把调子定下来,这就把水搅浑,警察也不能不讲理不是?
他咬了咬牙,仗着自己年纪大,满脸堆笑地凑了上去,那是典型的恶人先告状:
“哎哟,赵队长,您可算来了!是这么回事,这年轻人在家……”
“闭嘴!”
两个字,跟秤砣似的砸在地上。
赵队长甚至没拿正眼瞧他,眉毛一竖,那一脸的煞气直接把阎埠贵那个到了嘴边的“但是”给噎回了肺管子里,呛得这老头脸红脖子粗,半天没喘上气来。
“我问你了吗?你是当事人吗?”
赵队长冷哼一声,转头看向陈宇:“当事人在哪?苦主是谁?一个个说!别给我添油加醋!”
“赵队长,是我请邻居谢大爷帮忙报的案。”
陈宇紧了紧身上那件漏风的破军大衣,那种刚才对着邻居喊冤、像是受了天大委屈的激动劲儿,这会儿奇迹般地收敛了不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条理清晰、冷静到近乎冷酷的陈述。
这反差,看得周围邻居一愣一愣的。
陈宇没有像秦淮茹那样哭天抢地,也没有像泼妇一样拍大腿,他只是伸出一只还沾着泥土的手,指了指自己的脸,又指了指身后那间黑洞洞的屋子,眼神清明:
“案发时间,就在十分钟前。”
“地点,我家,也就是后院东耳房。”
陈宇的声音不高,但在此时死寂的院子里,却显得格外清晰,每一个字都咬得极准:
“当时,我在家休息。因为这刚出院,身体不好,加上院子里成分复杂,所以我特意把房门关严实了。不仅关了,我还在里面插上了硬木门栓,那是彻底反锁的状态。”
听到“反锁”两个字,原本还在地上装着一副受欺负样、那一脸死灰的秦淮茹,身子猛地一抖,像是被针扎了屁股。
她太知道那门是怎么开的了。
陈宇连余光都没给她,继续用那种平静得像是在说别家故事的语气说道:
“这个时候,秦淮茹过来了。她在门外敲门,喊着那是说是家里揭不开锅了,想要进来跟我借钱、借粮。”
“我明确拒绝了。”
说到这,陈宇顿了一下,目光如刀:“我隔着门跟她说,让她‘滚’。”
他猛地转身,手指头指向了后院东墙根的那几户亮着灯的人家:
“这几句对话,我当时嗓门不小,就是怕有人缠着不放。我相信住在后院这几家还没睡的邻居,只要耳朵没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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