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点了点头,身子还配合地往墙角缩了缩。
看着这副窝囊废的样子,杨大民心里的警惕稍微放下了一点。
就这么个怂包,也值得易中海大动干戈?也值得吴德贵搞不定?
农村人,没见过世面,给两句好话,再吓唬吓唬,给点钱也就打发了。
至于那个岗位?那是他侄子小军的,天王老子来也抢不走。
“小伙子啊。”
杨大民换上了一副语重心长的官腔,但那语气里的那种不耐烦和厌恶,根本藏不住:
“有情绪,可以理解。”
“你叔的事儿,厂里也没办法,那是意外。由组织和国家的难处,你不能因为这个,就跑到厂里来闹,还带着不想干的人来闹。”
杨大民指了指走廊里那些还没关严实的门缝,皱着眉头:
“你看看,看看!”
“搞得乌烟瘴气,像什么话?这是生产单位,不是菜市场!”
“行了,别在这儿坐着了,怪寒碜的,我也替你叔丢人。”
杨大民背过手,下巴往楼上一扬,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说道:
“站起来,跟我去三楼办公室。”
“有什么诉求,有什么困难,咱们关起门来,组织上跟你谈。”
“但在走廊里闹,那就是你的不对了。懂规矩吗?”
这就是最典型的官僚手段。
先扣帽子,再给甜枣,然后把人带进自己的私密空间。
一旦进了那个办公室……
那就是只有两个人,门一关。
不管是威逼利诱,还是恐吓收买,那还不是他杨大民说了算?
到时候,随便从抽屉里拿个三百块钱当抚恤金,让你签字画押承认接受那个“临时工”的安排,然后再把你扔出去。
你手里没凭没据,想翻供都没地儿哭去。
站在旁边的李红梅一下子就看穿了这把戏。
这孩子要是被单独带走了,那就真是叫天天不应,这黑锅就背定了。
“不行!不能跟他去!”
李红梅推开吴德贵,冲到走廊里,刚要伸手去拉陈宇。
“哗啦!”
四个保卫科的干事直接横成一排,像堵墙一样挡在了她面前,一脸横肉,手里的橡胶棍都举起来了:
“公安同志,请自重!这是厂长要谈话!”
“别逼我们也动粗!真闹起来你也讨不了好!”
李红梅被挡在人墙后面,眼看着陈宇孤立无援,气得直咬牙。
杨大民连看都没看李红梅,只是盯着陈宇,声音沉了下来:
“小伙子,还不走?非得让保卫科请你?”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陈宇缩在袖子里的手紧了紧,指甲扣进了肉里,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看着杨大民那张写满傲慢和算计的脸。
去办公室谈?
好啊。
陈宇慢慢地松开了抱着的腿。
他扶着满是尘土的墙壁,一点一点地,艰难地站了起来。
在这过程中,他疼得呲牙咧嘴,身子晃了好几下,甚至不得不这就是靠在墙上喘粗气,演足了一个重伤患者的虚弱和无奈。
“好……”
陈宇声音沙哑,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透着一股子认命的没落:
“我去。”
“我跟杨厂长去谈。”
李红梅急了,隔着人墙喊道:“小陈!别去!别听他的!他没憋好屁!”
陈宇没回头,他只是紧了紧身上那件漏风的破大衣。
他低着头,跟在杨大民那件呢子大衣的后面,一步一步地走向楼梯。
保卫科的人立马跟上,一前一后把他夹在中间,像是押送犯人一样。
只留下李红梅被挡在后面,气得直跺脚,却一时冲不过去。
楼梯上。
“咚、咚、咚。”
杨大民听着身后的脚步声,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冷笑。
到底是个农村娃,好拿捏。
只要进了办公室,捏死这小子,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给点钱打发了,要是还不听话,就让保卫科当流氓处理了,随便找个理由关进厂里的小黑屋,饿他三天,看他还敢不敢要把那个岗位。
但他不知道的是。
在他身后,那个低着头、看起来唯唯诺诺的少年,在那乱发遮盖下的眼睛里,正翻涌着滔天的巨浪。
谈?
可以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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