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第一次见他,是在哪。”
“他跟你成婚那天,外面下没下雨。”
秦冰月也进来了。
“爹。”
“军属区我去。”
秦枫看了她一眼。
“记住。”
“你不是去收伤情。”
“是去把他们为什么还能活下去,一句句记回来。”
“知道。”
秦冰月转身就走。
秦映璃在后面跟上半步。
“医营区给我。”
“那边伤员多,断片也会更重。”
秦剑心把剑提起来。
“边军口供,我去。”
她顿了下,又补一句。
“谁敢只背结论,我打到他想起来。”
秦音心抱着琴站在最后,手心全是汗,却还是小声道:
“我守哭得最厉害的。”
“他们一哭,就容易只剩一句。”
秦枫看着她们几个,忽然有一瞬想说你们还小。话已经顶到喉间,又被他自己压了回去。
“去吧。”
“把人带回来。”
“也把过程带回来。”
四个女儿一齐应声。
没多说。
转身就散了。
门边一只纸鸢不知谁带来的,湿了一角,贴在墙下,看着有点蠢。
还是没人理。
.....
天亮后,婚书坊、祖庙边楼、外城旧街一起乱了起来。有人抱着旧婚书发怔,有人对着族谱掉眼泪,也有人明明记得爱过,却想不起那个人是怎么一步步走进自己命里的。
消息一路往上卷。
顾若兰听完,只问了一句:
“多少城了。”
“三十七。”
“还在涨。”
顾若兰没再坐着。
她起身,直接走到凤栖宫最高那道白金台阶前,抬手把第一道帝令打了出去。
“天曜全境。”
“从今日起,族谱加录旧事,婚书加录初始,战碑加录来路。”
“不得只记胜败,不得只记生死,不得只记关系。”
“缺的那段,给本宫补回来。”
另一边,夏揽月的永恒主令几乎同一刻落下。
“全军立口述副档。”
“所有阵亡、婚契、师承、旧约,增补起因经过。”
“不会写的,张嘴。”
“说。”
两道帝令隔着星天一南一北压下去,像真把卷轴那层白意往后按住了一点。
叶倾城和时·瑶光、时·瑶月在观星台上几乎没停手。因果盘一转再转,小盘碎了两块,又换两块。她们终于看明白了归档者真正要卷走的是什么。
不是爱。
是爱怎么长出来的。
时·瑶月盯着盘心,声音都有点发紧。
“它想留下设定。”
“不要过程。”
“因为过程最重。”
叶倾城指尖一点,盘里那条代表夫妻印的因果弧轻轻晃了晃。
“所以后面所有关系、夫妻印、生育线,都得刻得更细。”
“不然迟早又会被压成一句话。”
时·瑶光头发乱得厉害,笔却没停。
“它不是来毁灭爱情的。”
“它是来把爱情归类。”
“归成一条冷数据。”
秦枫站在台下听完,半天没说话。
直到掌心那层家火又往外铺了一寸,他才低声开口:
“那就把所有过程,都刻进家火里。”
“不只刻秦家。”
“也刻天下。”
......
这一日后半程,主院的人几乎全散出去了。
苏清璃、江映月、江映雪、洛倾仙分四路,带着孩子们挨家挨户收录口述记忆。谁先快空,谁先录。
秦冰月去了军属区。
那地方最硬,也最不好开口。
一群老兵蹲在门槛边抽冷烟,脸上都像没什么事,嘴里却只剩“打过”“死过”“值了”。她站在他们面前,先没劝,也没急着记,只把案子往地上一放。
“谁先说。”
没人吭。
秦冰月等了数息,忽然把自己的佩刀解下来,横放在案上。
“我先。”
“我娘叫苏清璃。”
“她会在灯下誊家谱,也会在我爹一身血气回来时先看伤。”
“我爹叫秦枫。”
“他不是只会赢。”
“他也会回来。”
她一字一字往外放。
那群老兵起初还低着头,后来终于有人抬眼看她。
又过了一会儿,最角落里一个瘸了腿的老卒把烟掐了。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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