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整,甲板上响起集合哨。
四十多个人在甲板上列队,战鹰小队在左,警卫排在右。
海风比刚才更大了,吹得人站都站不稳,但没人动,一个个像钉在甲板上的钉子。
一个穿便装的中年男人从船舱里走出来,五十岁左右,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旁边跟着一个穿海员制服的男人,是船长。
“各位同志,我是这次运输任务的总负责人,姓梁。”
“这位是张船长,安海号的负责人。航行期间,船上的事务由张船长负责;安全保卫工作,由陈排长和周队长共同负责。大家各司其职,协同配合。”
“这次任务的重要性,我就不多说了。船上的装备,是A国政府等着用的。路上可能会遇到各种情况,但我相信,有你们在,这批装备一定能安全送达。拜托各位了。”
说完,他微微鞠了一躬。
没有人说话。
海风呼呼地吹着,把梁总的话吹散在夜色里。
张船长站出来,简单的说了一下航行安排,什么航速、航线、预计到达时间。
他说话的时候,海风吹得他手里的文件夹哗啦啦响,他不得不用两只手按住。
最后,陈朝阳站出来:“全体注意!按编组就位!战鹰负责船上巡逻和应急处突,警卫排负责固定哨位和装备看护。每六小时换一班岗。具体安排,各组长通知到人。解散!”
队伍散开,各自回各自的位置。
苏寒被安排在第二巡逻组,跟猴子一组,负责船体中段的巡逻。
第一班岗是凌晨四点到上午十点,六个小时。
他和猴子沿着船舷的通道往前走,海风从侧面吹过来,带着咸湿的水雾,扑在脸上凉飕飕的。
“老苏,你说咱们这趟,能遇上海盗吗?”猴子走在前面,枪斜挎在胸前,手搭在护木上。
“不知道。”
“你说要是遇上了,咱们打得过吗?”
“打得过。”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猴子回头看了他一眼。
苏寒想了想:“不知道的事,就说不知道。知道的事,就说知道。”
猴子翻了个白眼:“你这话,跟放屁一样。说了等于没说。”
苏寒没理他。
两个人沿着通道往前走,脚步声在钢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船在凌晨四点半准时起航。
巨大的汽笛声在港口上空回荡,低沉、悠长,像一头巨兽在黎明前的黑暗里发出的一声叹息。
缆绳解开,拖船把安海号从泊位上推出来,船头慢慢转向,朝着外海的方向驶去。
天边开始泛白了。
先是灰白色,然后是淡青色,最后是一抹橙红色——太阳要出来了。
苏寒看着那抹橙红色慢慢扩大,把半边天空都染成了暖色调。
海面上波光粼粼的,碎金一样。
“好看吧?”猴子站在他旁边,也看着日出。
“嗯。”
“我当兵这么多年,每次出海,都喜欢看日出。”
猴子靠在船舷上,“陆地上看日出,跟海上看日出,不一样。海上的日出,更干净。”
苏寒没说话,就那么看着。
太阳完全升起来的时候,整片海面都被照亮了,蓝得发亮,一眼看不到头。
安海号劈开海浪,朝着南边开去。
船尾留下一道长长的白色航迹,在蓝色的海面上慢慢散开,最后消失在地平线尽头。
船出了第一岛链之后,海面上的船就少多了。
头两天还能偶尔看见几艘货轮,远远地拖着一条白色的尾迹,在海平线上慢慢移动。
到了第三天,视野里就只剩下一片蓝了——深蓝、墨蓝、灰蓝,从船舷一直铺到天边,跟天空搅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
苏寒靠在船舷上,猴子蹲在旁边,嘴里叼着根牙签,眼睛眯着,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盯着海面。
“老苏,你说咱们这趟,到底能不能遇上点事儿?”猴子把牙签从嘴里拿出来,在手里转了两圈,“光这么漂着,无聊死了。”
“无聊还不好?”苏寒喝了口茶,“等真有事了,你又该喊累了。”
“那不一样。”猴子把牙签重新叼回嘴里,“无聊是无聊,累是累。我宁愿累,也不想无聊。你说是吧?”
苏寒没接话。
他看着海面,目光在远处那道灰蓝色的天际线上停了一下。
海平线上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的,像被谁拿橡皮擦过一样。
但他说不上来为什么,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这种不对劲,不是看见了什么,而是没看见什么。
太干净了。
这片海域,是马六甲海峡出来之后往西走的必经之路。
按道理说,应该能看见商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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