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就是一个劳改犯,一条丧家犬,这一切都是因为刘青山那个王八蛋。”
“你是王八蛋的小老婆吧?”
金山笑呵呵地从怀里掏出一把剔骨刀,这把剔骨刀很光亮。
“你说,如果我在我那漂亮的小脸上给你划上十刀八刀,刘青山还会要你吗?”
“求救。”
沙莎发出一声尖叫,把自行车扔了就逃走了。
但是雪地很滑,她刚跑了两步,脚下一滑,就重重地摔在地上。
韭菜鸡蛋的塑料袋摔破了,黄澄澄的蛋液流了一地,渗入雪中,很刺眼。
金山很快来到了她面前,一把拽起她的头发,把她从雪地中提了上来。
“跑?去哪里都可以。”
冰冷的刀尖抵在了沙莎的脸颊上。
刺骨的寒意使沙莎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不要动!敢动我就割掉你的鼻子。”
金山喘着粗气,腥臭的酒气喷到了沙莎的脸上。
“给刘青山打电话,让他过来,让他来看看他女人是怎么变成丑八怪的。”
沙莎绝望地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但是她紧紧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不可以打架。
青山哥正在忙于大事,不能因为这件事情而让她分心,也不能让她为了救自己而向这个疯子低头。
“不打了好不好?很硬气嘛。”
金山被她的沉默激怒了,拿起刀就准备往下砍。
在呼啸的风雪里,一道耀眼的强光如同利剑一般穿透了巷子中黑暗的地带。
伴随着发动机歇斯底里的咆哮,黑色的出租车像发疯的公牛一样撞到了路边的垃圾堆上,车身剧烈地晃动着,还没有来得及站稳,车门就被撞开了。
金山被突如其来的强光晃花了眼睛,下意识地抬起了手臂来遮挡,手中的那把原本是要砍向沙莎脸上的剔骨刀也跟着偏了一点。
这就决定了他的命运。
刘青山从车上冲下来的时候连外套都没来得及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衣,脚下的皮鞋在雪地上留下沉闷的痕迹,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让人窒息的暴戾之气,几步之间就跨过了五六米的距离。
没有多余的开场白,也没有多余的废话。
他利用冲刺时产生的惯性,踢出一脚,重重地踹到了金山的胸口。
金山连哼都没有来得及哼一声,整个人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身后的红砖墙上,又软绵绵地滑落在雪地里,那把剔骨刀也被他甩了出去,插进了旁边的冻土里。
“咳咳咳。”
金山痛苦地蜷缩成一只大虾,口中喷出一股带有酒味的酸水,他努力想站起来,但眼前又浮现一双沾满泥雪的皮鞋。
刘青山弯下腰来揪住他的衣领,像拖死狗一样把他从地上拽起来,右手握成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变得苍白,一拳打在金山那张令人作呕的脸上。
噗。
鼻梁骨断裂的声音,鲜血和鼻涕一起糊在了金山的脸上。
但是事情并没有到此为止。
刘青山眼中的红光没有消退,反而越烧越旺,他把金山的脑袋往墙上撞了一下,然后膝盖猛撞对方的小腹,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刀都伴随着金山杀猪般的惨叫,最后叫声变成微弱的呻吟。
旁边的沙莎已经被吓傻了,她瘫坐在雪地上,浑身直打哆嗦,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条红色围巾,看着平时温文尔雅的青山哥此时变成了修罗,正在把恶魔往死里打。
“青山哥……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沙莎终于哭喊出了声,她不是心疼金山,而是担心刘青山真的把人打死了自己要坐牢,她顾不上自己膝盖上的伤,手脚并用地爬了过去,抱住了刘青山刚要抬起来的腿。
“求求你了,他没有动我,我没有事,真的没有事。”
带着哭腔的软糯声音就像一盆冷水一样,终于使处在暴走边缘上的刘青山找回了点理智。
他喘息不已,胸膛一起一伏,拳头里还留着金山的血,滴答滴答地落在洁白的雪地上,很是扎眼。
刘青山放手之后,金山就变成烂泥一样瘫在地上了,只出气不出入气。
他转过身去,眼中戾气一见到地上的女孩就无影无踪了,只余下一种说不出的疼惜和愧疚。
沙莎头发凌乱,脸上满是泥水,羽绒服上也破了一个洞,她平时笑眼里都是惊恐,但是即便如此,她还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给他看。
“真的没事……就是鸡蛋破了。”
沙莎把蛋液抹在旁边的脸上,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下来,“本来是想包饺子给你吃的,现在都完了。”
刘青山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被人紧紧地握住了,疼得喘不过气来。
这个傻丫头差点被毁容,甚至差点没命,但是现在她最关心的却是那几个破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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