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飞机开始降低高度,舷窗外再次出现那被深深峡谷切割的、棕黄与墨绿相间的安第斯山脉时。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呼吸,仿佛身体已经提前开始为稀薄空气做准备。
走出库斯科机场,那股清冷、稀薄、带着高原阳光灼热感和燃烧柴火气息的空气,如同一位严厉的考官,瞬间检验着每个人的初步适应状况。
卡洛斯没有让大家在机场过多停留,迅速乘车前往位于库斯科城外、海拔略低的圣谷中的小镇——乌鲁班巴。
进行为期两天的适应训练。
车子驶入圣谷,窗外是熟悉的、肥沃的梯田和宁静的村庄,但大家无心欣赏,更多是在感受身体的细微变化。
轻微的头重脚轻,呼吸需要更用力,动作不由自主地放慢。
入住乌鲁班巴一家安静的家庭旅馆。
放下行李,卡洛斯宣布了适应计划。
第一天,绝对休息,多喝水,喝古柯茶,在旅馆花园慢走,严禁剧烈运动和洗热水澡。
第二天,进行短途、缓坡的适应性徒步,前往附近的一处印加遗址,让身体在轻度活动中进一步适应海拔和负重。
适应是枯燥而必要的。
大家大部分时间待在旅馆的公共区域,喝着似乎永远喝不完的古柯茶,互相观察着谁的反应更明显。
夏柠乐和池诏依旧有些头痛,但药物似乎起了作用。
大家交流着打包心得,或者只是望着远处的雪山发呆。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草药味、防晒霜和隐隐焦虑的、集训营般的气氛。
“感觉像是……大战前的静默期。”苏泠音对陈屿说,小口啜饮着温热的古柯茶,望着花园里一丛开得正艳的、陌生的安第斯花卉。
“身体在被动地调整,心里却绷着一根弦,想着那四天的山路。
和上次来库斯科那种游客式的悠闲完全不同,这次,我们像是来‘执行任务’的。”
“嗯。”陈屿也慢慢喝着茶,感受着心脏在胸腔里那比平日更用力的搏动。
“而且,这种‘任务感’让人更加专注于自身和当下的环境。
每一口水,每一次深呼吸,都带着明确的目的——为徒步储备。
这种高度目的性的旅行,体验会很不一样。希望这两天的适应足够充分。”
适应性徒步那天,天气晴朗。
大家背上装了一日用水和零食的轻量化背包,跟着卡洛斯,沿着一条缓坡土路,向 Moray 圆形梯田走去。
路程不长,坡度平缓,但在海拔三千多米的地方,即便是这样轻微的爬升,也让所有人气喘吁吁,汗流浃背,清晰地感受到了高原环境下运动的吃力。
然而,当大家站在 Moray 那巨大的、如同外星飞船降落痕迹般的、下沉的圆形梯田边缘时,疲惫被眼前的奇观暂时冲淡。
卡洛斯讲解着这里可能是印加人的农业实验场,利用不同海拔的微气候种植不同作物。
大家沿着梯田边缘缓缓行走,感受着脚下土地的坚实,和空气中那清冽而略带荒芜的气息。
“走这一趟,算是给身体和大脑都做了个热身。”傍晚返回旅馆,夏柠乐揉着发酸的小腿,对肖文翰说。
“累,但心里踏实了点,知道大概是什么感觉了,而且看到那些梯田,对印加人的工程能力又多了一分佩服。”
“嗯,而且,我们背的还只是轻装。”肖文翰也点头,检查着自己的徒步鞋有没有被碎石硌出问题。
“想想后天要开始重装走更陡的路,就觉得……任重道远。”
适应期的最后一晚,卡洛斯召集大家开行前会。
在一张巨大的印加古道地形图前,他详细讲解了未来四天三夜的每日行程、爬升下降数据、营地位置、水源情况、天气预测、以及安全注意事项。
语气严肃,不容置疑:“印加古道不是散步,是挑战。尊重山,尊重你们的身体,听从向导。”
他特别强调了徒步节奏要慢慢来,及时补充水分和电解质、处理水泡的方法、以及应对可能的高原反应恶化的措施。
会后,大家最后一次仔细核对和精简背包,将非必要的物品留在旅馆寄存,只带上徒步必需品。
夜晚,躺在乌鲁班巴旅馆的床上,高原反应似乎已基本适应,但一种混合了紧张、期待、以及对未知山路一丝畏惧的复杂情绪,在寂静中弥漫。
苏泠音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听着窗外隐约的狗吠声,脑海里预演着明日即将踏上的、那条古老而神圣的道路。
“陈屿。”
“嗯?”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同样清醒。
“明天,真的要开始了。”她说,声音很轻。
“嗯,准备好了吗?”
“身体,应该差不多了,心里……有点没底,但更多是……想快点走上去,看看路的那头,到底是什么样子。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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