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安讲解着各处建筑的可能的用途,太阳神庙、三窗庙、主神庙、栓日石、贵族区、平民区、梯田、水渠……
虽然许多功能仍是谜团,但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座城市的精心规划与自给自足。
大家爬上高处,俯瞰整个古城布局,走进低处的梯田,触摸那些依然坚固的石墙。
云雾时聚时散,光线变幻莫测,为这座石头之城不断变换着妆容,每一刻都呈现出不同的美感。
午后,云雾再次浓厚,渐渐将古城完全笼罩,只留下近处的石墙和脚下的台阶。
大家知道该离开了。乘巴士下山,返回热水镇,再坐火车回到奥扬泰坦博,最后乘车返回库斯科。
一路疲惫,但无人抱怨,心中都充满了那云雾中古城的震撼影像。
“明天,我们将飞往玻利维亚的拉巴斯。”胡安在回库斯科的车上宣布,语气里带着完成使命的满足。
“从印加石城,前往世界海拔最高的首都,然后,去往那片巨大的白色盐原,乌尤尼盐沼。
那是另一种极致的自然奇观,希望大家今晚睡个好觉,消化今天的‘神迹’,准备迎接明天的‘幻境’。”
夜晚,躺在库斯科温暖的床上,高原反应似乎因白天的兴奋而暂时被遗忘。
苏泠音的脑海里,只剩下马丘比丘在云雾中乍现的惊鸿一瞥,那些沉默的石墙,层叠的梯田,和瓦纳比丘山永恒的剪影。
“陈屿。”
“嗯?”
“马丘比丘的一天……像在现实与梦境、历史与神话之间,走了一道狭窄而惊险的钢丝。”她轻声说,在黑暗中仿佛还能看到那流动的云雾。
“上去时一片迷雾,不知前方是何物,然后,幕布拉开,神迹显现。
停留其间,感觉自己也成了这宏大叙事和绝美画卷中,一个微小而幸运的标点。
离开时,幕布合上,神迹重归迷雾,仿佛一切从未发生,又仿佛永远烙印在了视网膜和灵魂上。
这种体验,太过极致,以至于……觉得之前所有关于‘美’、‘壮观’、‘神圣’的定义,都被刷新了。
明天去盐沼,不知道会不会是另一种极致的、‘白’的、‘平’的、‘静’的幻境。”
“嗯。”陈屿回应,声音里也带着那古城带来的、久久不散的余震。
“而且,马丘比丘的‘幻’是建立在‘险’和‘高’之上的。
盐沼的‘幻’,据说建立在‘平’和‘空’之上。一‘高’一‘低’,一‘险’一‘平’,一‘石’一‘盐’,都是自然与人类共同创造的、带有强烈超现实感的景观。
南美这片大陆,好像特别擅长生产这种能直接冲击认知极限的‘奇观’。
希望我们接下来的行程,身体能撑得住,眼睛和心,也还能装得下。”
窗外,库斯科的夜晚寒冷而清澈,海拔让星空显得格外低垂、璀璨。
安第斯山脉沉默地环绕着这座古城,守护着那深藏在更高处云雾中的、失落又永恒的石头梦境。
也为今天这场关于印加文明巅峰的、如真似幻的朝圣,轻轻盖上了那床由星光、云雾与永恒寂静织就的、最华丽的夜幕。
而“老友旅行团”的南美远征,在经历了山巅古城的终极震撼之后,即将飞向更高、更稀薄的天空,去迎接那片无边无际的白色盐原,和倒映其中的、另一个颠倒的世界。
旅程的画卷,在展示了石头的“高”与“险”之后,即将用“盐”与“光”的笔触,描绘关于极致的“平”、“空”与“镜像”的下一个篇章。
翌日,从库斯科飞往玻利维亚的埃尔阿尔托国际机场,这是世界上海拔最高的国际机场,约4100米。
当飞机开始降低高度,舷窗外的景色从安第斯山脉的连绵雪峰。
变为一片土黄色、几乎毫无植被的、被强风雕刻过的荒凉高原。
建在陡峭山坡上、密密麻麻如同彩色积木的、杂乱而充满生命力的拉巴斯城,高原反应的压力再次清晰地袭来。
当他们走出机舱,空气更加稀薄冰冷,阳光刺眼,每个人都感到一阵轻微的头晕和呼吸急促。
“欢迎来到拉巴斯,世界海拔最高的‘首都’!”
前来接机的玻利维亚地接,一位身材矮壮、肤色黝黑、穿着传统厚实披风的艾马拉人后裔,名叫马可的男子,用带着浓重西语口音的英语简短问候。
“这里比库斯科更高,更干,更冷。动作慢,多喝水,喝古柯茶。
今天我们在拉巴斯适应,只简单看看,明天一早,我们乘车前往乌尤尼,车子在外面,氧气瓶在车上备用。”
乘坐越野车,沿着陡峭蜿蜒的山路,驶入拉巴斯这座“碗状”城市。
城市建在峡谷中,街道狭窄,色彩斑斓的房屋从谷底一直堆叠到四周的山坡上,充满一种粗犷而混乱的活力。
空气中混合着汽车尾气、街头小吃的油烟和尘土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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