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泠音站在玻璃柜前看了一会儿。
那些字,一个都不认识,但能感觉到那种古老。
几百年,有人坐在这里,点着蜡烛,一个字一个字地抄。
“苏苏。”陈屿叫她。
她回头。
他指着窗外:“来看这个。”
她走过去。窗户外,对面就是另一个修道院,建在另一根岩柱上,远远的,小小的,像是悬在空中。
“那个叫什么?”她问。
“圣斯蒂芬修道院。”何云深走过来。
“唯一的不用爬台阶就能进的,有桥连着。”
“那它不就没那么难进了?”
“对,所以它是最早被游客占领的。”
苏泠音看着那个小修道院,想象几百年前,那些修道士每天在这个窗口看着它,每天祈祷,每天过着一样的日子。
“你说他们无聊吗?”她问陈屿。
他想了想。
“可能不无聊,他们觉得有更重要的事。”
“什么事?”
“灵魂的事。”
她看着他,笑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哲学了?”
“一直都是,只是平时不说而已。”
继续往上走,有一个观景台,能看到整个迈泰奥拉。
那些岩柱,那些修道院,在午后的阳光下,像一幅画。
大家都停下来,拍照,看风景,发呆。
夏柠乐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
肖文翰站在她旁边,手搭在她肩上。
“文翰。”
“嗯?”
“你说,他们为什么要把修道院建在这种地方?”
肖文翰想了想。
“可能是想离天近一点。”
“离天近有什么用?”
“离神近,离世俗远。”
夏柠乐靠在他肩上,没说话。
池诏在旁边举着手机录像,一边录一边说:“我现在在迈泰奥拉,身后就是那些悬崖上的修道院,太震撼了……”
何云深在旁边提醒:“小心点,别掉下去。”
池诏往后退了一步。
沈砚舟在找角度拍照,容淑婉在旁边看。
他拍一张,她凑过去看一张,点点头,或者摇摇头。
两个人配合得很默契。
江妙竹一个人坐在角落的石头上,看着远处,表情平静。
苏泠音走过去,坐她旁边。
“妙竹。”
“嗯?”
“在想什么?”
江妙竹沉默了一会儿。
“在想这些人,到底有多大的信仰,才愿意在这里待一辈子。”
“你觉得值吗?”
“值不值是他们的判断,我们没法替他们想。”
苏泠音点点头。
江妙竹继续说道:“但能理解一点点,人总要信点什么,才能撑下去。”
苏泠音看着她,没说话。
江妙竹平时话不多,但偶尔说一句,总是能让人想很久。
太阳开始西斜了。
金色的光洒在那些岩柱上,把石头染成温暖的颜色。
修道士们开始敲钟,钟声在山谷里回荡,一下,两下,悠悠的。
大家站在观景台上,听着钟声,看着夕阳。
没人说话。
那种时刻,不需要说话。
下山的时候,天快黑了。
台阶比上来时更难走,看不清,只能扶着扶手一步步往下挪。
夏柠乐走得很慢,肖文翰在旁边托着她。
“小心。”他说。
“我知道。”她攥紧扶手,一步一停。
终于下到底,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晚上住在山脚下的一个小镇。
酒店不大,但干净。
推开窗能看见那些岩柱的轮廓,在夜色中黑黢黢的,顶上有一点灯光,是修道院。
苏泠音站在窗边看了很久。
陈屿洗完澡出来,走到她旁边。
“还在看?”
“嗯,在想那些人现在在干嘛。”
“祈祷吧,或者睡觉。”
“你说他们会做梦吗?”
“会吧,可能会梦见神。”
她笑了。
“那咱们呢?咱们梦见什么?”
他看着她。
“梦见下一个地方。”他说。
窗外,钟声又响了。
一声一声,悠悠地,在夜空中回荡。
第二天醒来,窗外有雾。
淡淡的,笼罩着那些岩柱的顶端,修道院在雾里若隐若现,像是悬在云中。
苏泠音站在窗边看了很久,直到雾慢慢散开,阳光重新照在那些石头上。
“好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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