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懂什么,红色衬肤色。”红洛白了他一眼。
晏央从木雕上抬起头,“我觉得灵灵穿绿色也好看。”
“蓝色。”风凌空说。
“白色。”苍夜说。
叶灵灵听着他们又开始争论颜色,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
这是她回到陆地后,第一次真心实意地想笑。
晚上,少沧屿来了。
他没有带衣服,也没有带首饰。
他带来了一株花。
准确地说,是一株种在白玉花盆里的灵植,半人高,枝头缀着七八个花苞,花瓣是极淡的冰蓝色,在夜色中散发着幽幽的荧光。
“这是鲛人海的月泪花。”
少沧屿把花盆放在叶灵灵的床头,“用深海月光和鲛人泪浇灌才能开花,我带了几株幼苗过来,都种活了。”
叶灵灵蹲下来,凑近了看那些花苞。
荧光映在她脸上,把她的睫毛都染成了淡淡的蓝色。
“它什么时候开。”
“今夜。”少沧屿说,“月出的时候。”
叶灵灵把花盆搬到露台上。
七位兽王都没走,横七竖八地坐在露台上,等花开。
月亮从山的那一边升起来了。
月光照在花苞上的那一刻,最顶端的那一朵,无声地绽开了。
花瓣一层一层地打开,像是一只半透明的手在月光下缓缓舒展。
冰蓝色的荧光从花心里流淌出来,比月光更冷,比星光更柔。
接着,第二朵,第三朵。
七八个月泪花苞,在月光下次第绽放。
整个露台都被染成了淡蓝色。
叶灵灵坐在地上,抱着膝盖,看着那些花。
“我阿娘以前也种花。”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她种月季,种茉莉,种栀子,夏天的时候,整个院子都是香的。”
那会她还在上学。
兽王们安静地听着。
“后来我阿娘走了,院子里的花没人打理,慢慢就死了。”
叶灵灵伸手碰了一下月泪花的花瓣,指尖沾了一点荧光。
“后来我就不太敢养花了。”
玄鳞站起来,走到露台边上,在她旁边坐下。
“以后你种。”他说,“我帮你浇水。”
“蛇族会浇水?”苍夜在后面说了一句。
“我会。”
刹荼也走了过来,“沙漠有一种花,叫落日莲,开在沙暴之后,我给你带种子来。”
“翼族有高空雪莲。”风凌空说。
“狐族的相思藤开花的时候满山都是红的。”红洛凑过来。
“虎族领地有野生的山茶花。”晏央挠了挠头,“虽然不如你们那些名贵,但开起来也好看。”
“狼族草原上有一种花,叫狼毒花。”苍夜说,“名字不好听,但花是金黄色的,太阳一照亮得晃眼。”
少沧屿看着那株月泪花,说,“鲛人海还有很多这样的花,你喜欢,我都给你移过来。”
叶灵灵把脸埋进膝盖里。
肩膀轻轻地抖了一下。
然后又抖了一下。
兽王们慌了。
“灵灵?”玄鳞伸出手想碰她的肩膀,手悬在半空又停住了。
红洛蹲到她面前,急得尾巴都在打颤,“姐姐你怎么了?是不是我说错话了?”
叶灵灵抬起头。
脸上全是眼泪。
但她笑了。
“你们干嘛啊。”
她用手背胡乱擦了一把脸,“一个个的,又是送衣服又是送花,搞得好像我明天就要出嫁一样。”
兽王们面面相觑。
苍夜挠了挠后脑勺,“那你到底喜不喜欢。”
“喜欢。”叶灵灵吸了吸鼻子,“都喜欢,你们送的我全都喜欢。”
她伸手摸了摸红洛的头,又拍了拍玄鳞的手臂,然后把那株月泪花往自己身边挪了挪,生怕夜风把它吹倒了。
“我明天就去院子里挖地。”她说,“把你们说的那些花全都种上,谁送的花种不好,谁就不许进门。”
七位兽王同时笑了。
露台上的气氛一下子松快起来。
晏央把削了好几天的木雕递过来。
那是一只憨态可掬的小老虎,虎头虎脑的,两只前爪捧着一颗圆滚滚的珠子。
叶灵灵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这是给我刻的?”
“嗯。”晏央耳朵红了,“我手笨,刻了好几天才刻成这样,你别嫌弃。”
“不嫌弃。”叶灵灵把小老虎放在掌心里,“它叫什么。”
“没起名字。”
“那就叫小晏。”叶灵灵把小老虎举到月光下,眯着眼睛看,“小晏,跟你一样,虎头虎脑的。”
晏央的脸彻底红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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