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部长,不是,你就算要提拔人,能不能提拔一位靠谱的,宋刚不行,他根本不是林天的对手,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不抗事。”
田风华一脸无奈。
“老田,我知道你心有不甘,但是,目前,我们真的只能这样。”
祁远志这句话说得很轻,但电话那头的田风华却听出了几分意味深长。
“只能这样?”
田风华冷笑一声,“祁部长,你我都不是第一天在体制里摸爬滚打的人了,你跟我说这种场面话,有意思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祁远志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老田,那你想怎样?”
“我想怎样?”
田风华握着电话,语气转冷,“我就想知道,你们到底有什么把柄在林天手里攥着?值得你拿整个部门的前途去填?”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吸气声。
“你查我了?”
祁远志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澜。
“查你?”
田风华笑了,“祁远志,你当年能从县里一路杀上来,靠的是什么你心里清楚。我田风华要是连这点风吹草动都闻不出来,我这把椅子早该让人了。”
祁远志沉默了足足十秒钟。
“老田,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对你没好处。”
“这是威胁?”
田风华挑眉。
“不是威胁,是忠告。”
祁远志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林天这个人,动了不该动的东西。他手里那份材料,牵扯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条线。老田,你想想,连我都不敢明着动他,你以为你就能?”
田风华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听出了祁远志话里的另一层意思——不是不想动,是不敢明着动。
“所以你找宋刚那个草包当枪使?”
田风华嗤笑,“让他去送死,你在背后看戏?”
“宋刚是蠢,但蠢人有蠢人的用法。”
祁远志淡淡地说,“他闹得越大,林天就越要腾出手来应付。只要林天分心,我们就有机会把他手里那份材料拿回来。”
“拿回来之后呢?”
田风华问。
“拿回来之后,宋刚就没必要存在了。”
这句话说得很平淡。
但在田风华眼里,究极不平淡了。
他太了解祁远志了。
这个人做事从来不留把柄,就算是电话里,也永远不会说出一句可以被当作证据的话。
但正是这种滴水不漏,才最让人后背发凉。
“老祁,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田风华忽然问。
“三十三年。”
“三十三年。”
田风华重复了一遍,“三十三年里,你让我帮你办过多少事,你还记得吗?”
祁远志没说话。
“你不记得,我帮你数数。”
田风华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慢很慢,“零三年的滨江地块,零七年的城投债,一二年的高速项目……每一件,你都说是‘最后一次’。可二十年过去了,你还是这个套路。”
“老田,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
田风华把钢笔往桌上一掷,“我现在清醒得很。我只是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你让我推宋刚,不是因为他能成事,而是因为他够蠢,蠢到出了事可以全推到他头上。至于我?我也是你棋盘上的一颗子,对吧?”
祁远志缓缓吐出一口烟:“老田,你今天的话有点多了。”
“多吗?”
田风华笑了。
笑声有些渗人。
“老祁,你还记得二十三年前,你在苏省,是谁替你挡的?”
电话那头,祁远志没有说话,只是长叹一声。
“是我。”
田风华的声音很压抑。
“是我替你挡了,把所有的脏水都挡下了,你才有了晋升的机会 而我晚了五年!”
田风华对着电话吼道,此刻他已经没有一位封疆大吏的沉稳了。
“五年啊!你知道这五年我遭受了什么吗?”
祁远志沉默。
“可现在呢?”
田风华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度,“你让我推宋刚,推一个废物上去跟林天打擂台。输了他背锅,赢了你收果子。我算什么?我就是那个帮你递刀的人,对吧?”
“老田……”
“别叫我老田。”
田风华打断他,“从今天起,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宋刚的事,我不掺和了。”
“你想清楚了?”
祁远志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寒意。
“想得很清楚。”
田风华冷笑,“你手里有我的东西,我手里也有你的。三十三年,咱们彼此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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