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电话,又按下了秘书的电话,“小张,你打个电话给于部长,让他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好的,书记!我马上打!”
不多时,于景耀敲响了王进年办公室的门。
“进来!”
“景耀来了!坐。”
王进年站起身来,走到会客区。
“王书记找我有事情?”
王进年点了点头,“山河省那边放人了,咱们这边也该开会,让林天上任了。石城不能在拖了!”
“那王书记的意思是?”
于景耀问道。
“我的意思是下周一常委会,就提出来,然后确定下来,由你们把人推荐到燕京中组部去!”
于景耀的眼睛亮了。
“书记,您的意思是——直接上常委会?”
王进年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没接话。
但这个姿态本身就是回答。
于景耀深吸一口气。
他在组织系统干了二十年,太清楚这里面的门道了。
一个副省级市委书记的空缺,从动议到落地,少说也得两三个月,各方博弈、利益交换、层层审批,哪一步不是如履薄冰?
可王进年这话的意思,是要在一个星期内走完所有程序?
“书记!”
于景耀斟酌着用词,“燕京那边……沟通过了?”
王进年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只这一眼,于景耀就知道自己问多了。
“景耀啊!”
王进年放下茶杯,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钉进木头里,“石城是什么地方?全省的经济重心,三个国家级开发区,去年的GDP占了全省四分之一。这样的地方,市委书记空缺一天,就是一天的损失。”
他顿了顿。
“有些人想在这个位置上做文章,想拖,想等,想交换。但石城等不起,全省也等不起。”
于景耀的脊背不自觉地挺直了。
“所以,”
王进年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下周一常委会,我会直接提。你准备好人选材料,要硬,要实,要让人挑不出半个不字。”
“林天同志的材料一直在准备着。”
于景耀立刻表态,“他在宁安干了五年,从市长到市委书记,宁安的每一个重点项目都经他的手,去年山河省考核,宁安的GDP增速、招商引资、项目建设,三个第一。这样的干部——”
“我知道。”
王进年打断了他,“但常委会上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你要让他们‘知道’。”
于景耀懂了。
这不是简单的人事任命,这是一场战役。
“我明白了,下周一我会提出来!”
接下来,两人有商量了一下细节,于景耀就告辞了。
于景耀离开,王进年的眼神逐渐冰冷,本地派?
这次我看你们怎么报团!
……………
飞机经过两个小时,降落在了燕京机场。
林天走出机场。
他媳妇方芳已经在那当他了。
本来 他想直接回家,可是拗不过。
林天走上前,挽着媳妇的手,就朝着自己的车子走去。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就这样挽着手。
上了车,车子启动。
方芳率先开口了,“老公,你去的地方我了解了一下,很复杂!”
“复杂?有多复杂?”
林天开着车问道。
方芳轻轻叹了口气,把副驾驶的座椅往后调了调,侧过身子看着林天。
“这么说吧,石城现在的局面,比你在宁安复杂十倍不止。”
林天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紧,目光依旧盯着前方:“具体说说。”
“市委书记张建国,今年五十三,从省发改委空降下来的,据说是省里某位大佬的嫡系。市长李仲平,本土干部,在石城深耕了二十多年,从街道办事处干起来的,根基深得吓人。”
方芳说着,从包里拿出一份打印好的资料,放在中控台上。
“这两人从搭班子第一天起就不对付。张建国想推新区开发,李仲平要搞老城改造。张建国要用的人,李仲平卡着不给过。李仲平报上去的项目,张建国在常委会上直接否决。”
林天笑了笑:“很正常,哪个地方没有派系?”
“正常?”
方芳的声音提高了几分,“那你告诉我,连续两任市委书记和市长全都进去了,这正常吗?”
林天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前任市委书记王洋,前任市长苏长河,一块儿被带走的。还有再前一任的市委书记周永年,市长刘宝根,现在还在秦城监狱里蹲着。”
方芳一字一顿地说:“石城,五年之内,换了四任市委书记,四任市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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