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日头渐毒,知了在树梢上没完没了地叫着,惹人心烦。
慈宁宫内,却是一片死气沉沉。
自打前些日子太后被陛下以“太后凤体违和,需静养祈福”为由,变相软禁在了这深宫之中。原本伺候的宫人被遣散了大半,只剩下些老弱病残。
内殿之中,太后手中捏着一串佛珠,面色阴鸷得吓人。
“那个贱人……当真怀上了?”
跪在地上的,是一个负责倒夜香的粗使婆子,名叫钱嬷嬷。她是如今这慈宁宫里,唯一能接触到外头消息的人。
“回太后娘娘,千真万确。”钱嬷嬷磕头如捣蒜,“外头都传遍了,说是宸妃娘娘已有近三个月身孕,陛下宝贝得紧,连早朝都免了,整日守在关雎宫里。”
“啪!”
太后手中的佛珠猛地拍在桌案上,绳线崩断,珠子滚落一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哀家还没死呢,他就敢这般肆无忌惮!”太后眼中满是怨毒,“他是哀家名义上的儿子,哀家是这大雍的太后,是他的嫡母!如今后宫嫔妃有孕,竟敢不来向哀家报喜?这是大不孝!”
她在这深宫里憋屈了太久,如今听到这个消息,积压的怨气瞬间爆发。
她动不了褚临那个疯子,难道还治不了一个小小的妃嫔?
“钱嬷嬷,还有那个赵嬷嬷。”太后指着地上的两人,声音尖利,“你们去关雎宫!就说哀家听闻宸妃有孕,特意派你们去教导规矩。让她给哀家跪在殿门口听训!哀家倒要看看,那个狼崽子敢不敢为了一个女人,当众把孝道踩在脚底下!”
钱嬷嬷和赵嬷嬷对视一眼,虽有些害怕,但想着太后毕竟是太后,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便硬着头皮应下了。
***
关雎宫。
殿内置了冰鉴,凉爽宜人。
姝懿刚用过午膳,正靠在软榻上翻看一本游记,春桃在一旁替她打着扇子。
“娘娘,这天儿越来越热了,您若是觉得闷,奴婢让人再添些冰来?”
“不用了,太医说贪凉不好。”姝懿摇摇头,正要说话,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大胆!咱家是奉太后娘娘懿旨,特来教导宸妃娘娘规矩的!”
那声音粗嘎难听,带着一股子狐假虎威的嚣张。
姝懿眉头微蹙,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两个穿着灰扑扑宫装的老妇人闯了进来。正是钱嬷嬷和赵嬷嬷。
两人一进门,也不行礼,昂着下巴道:“宸妃娘娘,太后有旨,女子怀孕需修身养性,恪守妇道。太后命娘娘即刻跪下,听老奴宣读《女诫》……”
“放肆!”
一声暴喝如惊雷般炸响。
褚临一身玄色常服,大步从内室走出。
他原本正在批阅密奏,听到外头的动静,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他几步走到姝懿身前,将她护在身后,那双狭长的凤眸里翻涌着滔天的杀意,死死盯着那两个不知死活的老东西。
“谁给你们的狗胆,敢让朕的爱妃下跪?”
钱嬷嬷和赵嬷嬷一看到褚临那张阎罗般的脸,顿时吓得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陛、陛下……”钱嬷嬷哆哆嗦嗦地磕头,“老奴、老奴是奉太后懿旨……太后是陛下的嫡母,教导妃嫔是天经地义……”
“嫡母?”
褚临冷笑一声,那笑声让人毛骨悚然。
“她若是安分守己,朕还能留她在慈宁宫养老。可她偏偏要找死,把手伸到朕的关雎宫来。”
他猛地抬脚,一脚踹在钱嬷嬷的心窝上。
“砰!”
钱嬷嬷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柱子上,当场吐出一口鲜血,昏死过去。
赵嬷嬷吓得失声尖叫,裤裆瞬间湿了一片,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拖下去。”褚临厌恶地皱眉,从袖中掏出帕子擦了擦靴面,仿佛沾染了什么脏东西,“杖毙。扔去乱葬岗喂狗。”
“是!”
几名御林军如狼似虎地冲进来,像拖死狗一样将两人拖了下去。
处理完这两个碍眼的,褚临转过身,看向站在门口候命的李玉。
“李玉。”
“奴才在。”李玉连忙躬身上前。
褚临眼中寒光闪烁,语气森然决绝:“传朕口谕,太后病情加重,已至疯癫。即刻起,彻底封死慈宁宫。”
李玉心头一跳:“陛下,彻底封死的意思是……”
“用木板将所有门窗钉死,只留一个送饭的小口。”褚临一字一顿,声音冷得像冰渣子,“连只苍蝇都不许放进去,更不许放出来。除了每日送饭的太监,任何人不得靠近半步。若是再有只言片语传出来,朕就拿你是问!”
之前只是软禁,还留了门禁,如今却是要物理隔绝。
“奴才遵旨!”李玉不敢多问,连忙领命而去。
褚临深吸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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