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两点的阳光斜斜地洒在考文特花园的石板路上,给冬日的寒冷添了几分暖意。
上午还略显稀松的人流,此刻已汇成一股股喧嚣鼎沸的潮水,在挂满彩灯和铃铛的通道间涌动。
越来越多的香味在空气中弥漫,有烤坚果甜香、热红酒的果香、烤土豆的清香等等,但其中最突出的还是热腾腾的饺子香味,融合了麦子醇厚、肉汁丰腴和蔬菜鲜灵的独特香气,分外诱人。
B-12摊位前,队伍已经蜿蜒到了旁边的圣诞装饰店门口,完美诠释了什么叫“热火朝天”。
“大家不要挤!排队有序购买!”马库斯用他那带着法语腔的英语大声维持着秩序,额头上已经冒出了细汗。
克里斯在旁边帮忙回答着一些顾客的问题:“是的,四种口味都有……辣椒油可以自己加……饺子汤是免费的,就在那边……”
锅灶前,杨川和胡俊峰几乎成了两台不知疲倦的机器。
两口大汤锅里的水几乎就没停止过翻滚,白色的饺子在沸腾的水花中沉沉浮浮。
杨川手握长柄漏勺,眼睛盯着锅里的饺子,时不时轻轻推动一下防止粘底。
他的动作娴熟得像是在进行某种艺术表演——下饺子、推饺子、看火候、捞饺子,一气呵成。
“老胡,猪肉大葱补一锅!”
“鲜肉虾仁快没了,安娜,再开一盒!”
“韭菜鸡蛋!这锅韭菜鸡蛋快好了!思琪准备打包!”
杨川的声音在锅灶的轰鸣、人群的嘈杂中依然保持着清晰的节奏,目光锐利地盯着锅里的变化,手中的长柄漏勺翻动得又快又稳。
“好嘞!”胡俊峰利落地打开保温箱,取出码放整齐的饺子,哗啦一声倒入沸水中。
白色的饺子沉入锅底,几秒钟后又纷纷浮起,随着水流轻轻旋转。
蒸汽混合着浓郁的肉香和面香,在寒冷的空气中升腾、扩散,像一只无形的手,不断把新的客人“拽”到摊位前。
“哇,这味道闻着可真香!”一个裹着格纹围巾的英国大叔排到了队伍前面,他深深吸了口气,眼睛盯着锅里,“我在街对面就闻到了!这是什么?中国饺子?给我来一份……嗯,猪肉大葱的!”
“好的!一份猪肉大葱!”庞虎的大嗓门在嘈杂中依然有穿透力,他一边记下单子,一边快速把单子递给陈思琪。
收银台后,徐烨的手指在收银机上快速敲击,找零、递小票,动作流畅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但仔细观察就能发现,他的目光会时不时地扫过锅灶前的杨川,看到杨川额角滑落的汗珠时,眉头会几不可察地微蹙一下。
“烨哥,零钱快不够了!”钱景逸凑过来低声说道,手里拿着一叠整理好的纸币。
“去隔壁店铺问问看,能不能换一些零钱。”
“好的。”钱景逸也擦了擦额头的汗,“这生意比预想的还要火爆,川儿着手艺,真是到哪里都吃得开。”
“那当然。”徐烨的唇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钱景逸直接拿了一个零钱箱出去,打算找其他店铺换一些零钱,如果一家不够就多跑几家。
安娜和陈思琪的打包区也非常忙,安娜将煮好的饺子从漏勺接到纸碗里,淋上几滴香油,旁边的陈思琪则快速盖上盖子,配上醋包、塑料叉,再拿一个小纸杯从旁边保温桶里舀上热气腾腾的饺子汤。
“小心烫,请拿好!”陈思琪将一份打包好的饺子递给一位年轻女孩,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
“谢谢!”女孩接过,迫不及待地打开盖子,白胖的饺子冒着热气,她小心地咬了一口,眼睛立刻睁大了,“哦天哪!太好吃了!”
她这一声惊叹,让后面排队的人更加心痒难耐。
“到底有多好吃啊?”
“闻着就香,肯定错不了!”
“快点快点,我都等不及了!”
队伍在缓慢而有序地前进,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期待。
就在这时,一个有趣的现象开始出现。
“我要一份韭菜鸡蛋的!”一个戴着贝雷帽的女士说道。
“我也要韭菜鸡蛋的!”她身后的男士紧接着说。
“韭菜鸡蛋两份!”再后面的一对情侣异口同声。
庞虎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李华:“华仔,韭菜鸡蛋的怎么突然这么受欢迎了?上午不是猪肉大葱卖得最好吗?”
李华也注意到了这个变化,他看了看点单记录,发现最近十分钟里,点韭菜鸡蛋馅的比例明显上升了。
“可能……韭菜的香味在冷空气里特别突出?”李华猜测道。
确实,随着一锅锅韭菜鸡蛋饺子的下锅,那股带着些许辛香又无比鲜美的独特韭菜香气,开始与猪肉大葱的浓郁肉香分庭抗礼,甚至在某种程度上香味更加抓人。
在冬日清冷的空气中,这种香气显得格外鲜明,仿佛能穿透其他食物的味道,直抵嗅觉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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