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看着外面暮色沉沉,天被戳了个洞一样下了一整天的雨还不停,江夷叹了口气。
老天爷也在心疼公子吧?
他转身将托盘端到书案前:“公子,药来了。”
“咳咳。”埋头处理卷宗的谢仰拿指尖轻敲一下书案,示意他放下。
“公子,您日日这样秉烛达旦,姑娘不来也瞧不见,不会心疼你的。”江夷放下托盘,抄起双臂:“想她就回去看看她,别再没日没夜折腾自己了。”
让主子知道,自己不得被扒层皮?
见谢仰不搭腔,他无奈地摇摇头:“如果姑娘一直不来,你要放弃吗?”
“我又没疯。”谢仰头也没抬,他步步为营到今日,放弃?开什么玩笑。
“不放弃,那你住衙门这么多天不回去?”
“咳…”谢仰阖上卷宗:“你看过兵书吗?”
“看过一些,不过看不进去。”
谢仰摩挲着自己的手绳:“她在男女之情上太过迟钝,所以我需要通过兵法里‘怒而挠之,亲而离之’这个策略,适度刺激和制造距离,方可打破她的迟钝与回避,让她真正认清自己的心。”
江夷:“……”
这是连兵法都整上了?
真不明白,顶着这张人神共愤的脸还要靠步步为营去谋取一个女子的芳心,说出去谁信啊。
他觑着谢仰:“既然姑娘对你也是有意的,你就不怕她这些天见不到你会难过?”
谢仰不作声,但他知道,她会苦恼,会纠结,会沮丧,会胡思乱想接受他的种种后果,也会自我怀疑和郁闷,会把自己的心掰开揉碎来仔细翻看,这是她认清自己并接受他的必经过程。
他们之间关系一变再变,错综复杂,于他而言倒是轻巧的很,这些年他处心积虑,目标明确,不在乎他们之间曾存在其他关系;可她不一样,在他表白之前她都从未设想过二人能有其他关系。所以她的混乱和迟疑都在他的预判中,包括分开的这些天也是。
她需要的就是这样一个过程,一个没有他在她眼前晃给她干扰,给她空间衡量和思考的过程。
只是这个过程太煎熬了,他好想她。
偏偏他只能等,等她理智溃败,等她鼓起勇气。
但是最多再等两天,她再不来,他也扛不住了,先回去认个错,再从长计议。
江夷将药碗端到他面前:“那姑娘一日不来,您这病就拖一日?拖垮了怎么办?”
“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他接过碗:“药吃着,别痊愈就行。”
“来了来了!”一衙役边跑边喊:“大人,来了!”
江夷精神一振:“姑娘来了?”
谢仰蹙眉放下碗:“她怎么大雨天来?快,备伞!”
说着立刻就要起身迎出去,那衙役喘了口气道:“…不是姑娘来了…”
江夷:“……”
“……”谢仰泄了一身气,坐了回去。
江夷催道:“你倒是说啊,不是姑娘来了,那是谁?”
衙役抚着胸口:“是…是仙女!仙女来了!”
县衙外,马车里。
芸竹心疼地看着姜书意:“小姐,其实那个王公子挺不错的,出身名门望族,学识品性俱佳,您又何必为了个不知好歹的谢攻玉日夜兼程朝他奔赴?”
姜书意透过车窗望着县衙的牌匾:“我想最后为自己再努力一次。”
“小姐…您从小就是众星捧月长大的,何曾受过这样的颠沛流离和委屈?这次他要是胆敢再拒绝,回去奴婢就叫老爷罢了他的官!”
“胡闹。”姜书意冷起脸来让她住了嘴。
不一会儿,进去禀报的衙役出来,请她进去说话。
雨势太大,抵达后堂时,姜书意的衣裙下摆湿了许多,她在门外整理了好半晌才随着衙役款款迈入。
一入堂内,她的目光便被书案后的少年牢牢吸引。
那张脸,仍如记忆中的俊俏清冽,又多了一丝沉稳庄重,掀起眼皮看过来时目光和以前一样淡淡的,没有温度。
就是这样遥不可及的谢攻玉,令她朝思暮想了近一年,再看不上其他的任何男人。
她视线偏移,那案上一摞一摞的卷宗还有那碗药,无不显示着他的奉公与勤政。
没想到,一画八万金的谢攻玉,下放至此不但没有自怨自艾,还能这般恪尽职守高风朗月,不愧是她看上的男人。
怎么办,好像更喜欢他了。
来的路上她问了衙役,衙役说谢县令住衙门,但林姑娘没有。那就说明她之前的猜测是错的,他们两个根本不是那种关系。
一想到他那般另眼相待的人都没能入他法眼,姜书意觉得自己只要再努努力,攀下他这座高山不见得就没可能。何况这种小地方的姑娘断断比不得京城女子,而她又是京城女子中的佼佼者,他在这个小地方待了这么久,也许早就后悔拒绝她了也不一定。
>>>点击查看《独占春:他山之石》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