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魏昶就成了整个玉塘县大街小巷家家户户的谈资,百姓唾弃他的间隙,不忘夸奖谢县令的不畏强权,和林医陶的聪慧绝伦。
返回陋塾讲学时,林医陶被孩子们围了个水泄不通,都在问田家灭门案,她便将案情略作简化后讲给了他们听。可两日后到书院讲学时,她又一次被围住,这回除了学生还有不少夫子,没辙,她只得又讲了一遍。
杨信在离开前,去了一趟玄微院,祭拜完田家人后才与谢仰、林医陶告别,回了富河县。
直到田家灭门案结束十日后,阮衡终于能下床了,回县衙接受嘉奖时钟厚羡慕地拍拍他的肩:“年轻人,就是耐折腾啊!”
同一日的另一边,林医陶和宋暮序一同,带着刚做好的素舆来到黉窑。
当景尧被搀扶着坐上素舆,并依靠扶手上的机关调动车轮方向时,他无法不动容。
大夫说了,他的腿伤太严重,余生恐怕都无法再直立行走,可他骨子里就不是个乐意麻烦别人的人,若能有素舆作为代步,他会方便得多。
只是他很清楚,素舆这种东西没点钱是搞不定的,何况素舆制作不易,这张素舆怕是从别处请人做的。
他一向心怀坦荡,说话做事便从不拖泥带水,此刻面对林医陶,他罕见地生出纠结。
“林先生,在下…”
他想说无以为报,又觉厚脸皮,可若拒绝他便又不得不麻烦别人,不拒绝则欠下无法偿还的大人情…还真是进退两难。
“景先生。”林医陶在景尧跟前蹲下,仰头看着素舆里的他:“其实我至今都没有死心,还在盼着你能来陋塾讲学。”
景尧语塞,她竟还想着这件事。
林医陶继续道:“还是那句话,我觉得景先生很适合做夫子,我希望陋塾能成为你发挥余热的地方。景先生决定做孤灯时,应该也是怀着‘春蚕到死丝方尽’的决心吧?”
闻言,景尧迟疑着垂下头,的确,他曾以为不惧艰苦就能在窄门坊孤灯至天明。可世事难料,失去行走能力后,他便连孤灯也做不了了。
“景先生要走的路,其实不一定需要腿。”林医陶伸手拍拍素舆扶手:“来陋塾吧,我保证,我不会让窄门坊的孤灯熄灭。以后景先生可以自己定时间去教他们,我会安排人接送先生。”
景尧暗暗攥着手:“林先生,你为何非要在下?”
“我只是觉得,景先生这样的人才不做夫子,就好比拿和氏璧来垫桌脚,诸葛卧龙去卖烧饼,王羲之的墨宝拿来糊墙,用伯牙的琴弦去拴鸡,明珠暗投。”
景尧听愣了一瞬,随即扭头笑了一会儿:“林先生,有人说过你才思敏捷又风趣吗?”
“现在有了。”
一旁,宋暮序静静目睹着这一切,这一刻,林医陶的身上仿佛镀了一层光。
恍惚间,他像是瞧见了小时候陪娘亲拜过的观音娘娘。
林夫子,观音娘娘?
宋暮序因自己天马行空的荒谬想法而忍俊不禁。
薄玉看看景尧,又看看宋暮序,这俩都是不爱笑的人,现在都在笑呢!江大哥说的没错,姑娘在搞定极难搞定的人这方面,确实厉害!
算着谢仰下值的时间,林医陶等人回到了鼓马街,却在小院门口碰上了坐牛车来的徐家人。
原来是谢仰的嫁枣操作收效极佳,徐伯说如今枣园的枣树挂果量比预期多了很多,今日是特地来登门致谢的。
“林夫子说得对,谢县令当真是句芒!”徐伯乐呵呵的,脸上再无忧愁。
了解了嫁枣效果,林医陶隔日便把斧凿可达到催花催果的知识教给了学生,其中按照谢仰所说的,着重讲解了斧凿的力度与程度。
陋塾的孩子大多是贫民,许多人家里都有种果树,这知识可算是教到了他们最感兴趣的点上。
两日后的一大早,宋暮序推着坐素舆的景尧来到了陋塾,打量清楚陋塾后景尧忍不住感叹:“小宋,你们林夫子当真是个不错的人。”
宋暮序把人推上走廊,打开正堂的门:“景先生,学生也很希望您能来。”
看着正堂里矮桌并排成列,景尧能想象出来,讲学时一大群孩子在里面共同发出的朗朗读书声。
那是他在黉窑和窄门坊里,最渴望的画面。
他垂下湿润的眼眶,她说的是正确的,春蚕到死丝方尽,他要走的路不一定需要腿。
这一日的晌午,林医陶把景尧答应来陋塾做夫子的好消息告诉给了谢仰。
看着她雀跃的模样,谢仰给她盛了碗汤:“那景先生该搬出黉窑了吧?”
林医陶恍然:“对啊,我光顾着高兴,都忘记这茬了!”
谢仰提醒道:“可以让他搬来小院,西厢房还有空房间。等之后我们搬去县衙,小院就留给景先生和阿翡他们,你觉得如何?”
林医陶很是满意地点点头:“阿仰,你这提议不错…不过,我感觉景先生没那么轻易接受。”
“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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