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名,只靠窄门坊里稀稀落落的学习远远不够。”
景先生?林医陶没想到竟然是景尧劝说的他。
“景先生还说什么了吗?”她问。
“先生说,林夫子您博学多才又有悲悯之心,是举世难得的良师。”
闻言,林医陶有些雀跃,旋即思忖了一番,道:“你来陋塾自是没问题,不过…是你在景先生面前提过我?”
宋捡低下头,‘嗯’了一声。
“看来你在景先生面前夸了我不少嘛。”她摸摸他的头:“为了聊表谢意,我为你取一个名字可好?”
“名字?”宋捡握紧拳头:“…名字是我爹取的,我…”
“听阿莲说,你出生于岁序之末的暮冬。”像是没听见他欲言又止的拒绝,她笑盈盈道:“你就叫‘宋暮序’,可好?”
宋暮序猛一抬头:“…宋、宋暮序?”
“暮序寒将尽,枯荣自复苏。暮序,你的未来会像凛冬过后的温暖春日,生机勃勃,前途无量。”
暮序寒将尽,枯荣自复苏…宋暮序的手越握越紧,不知为何,简单的‘暮序’二字经由她的解释,仿佛能为他疲乏的内心注入无尽的力量,宛如真的迎来了凛冬后的暖春一般。
景先生说得没错,林夫子不是一般的女子,她能予人生机。
“暮序…”宋暮序忽然跪了下来:“暮序谢过夫子!”
林医陶把人扶起来,虽与他接触不多,但她也算明了他的性子,若没搞定宋莲父母他不会来求入学。
“暮序,你怎么说服你爹娘的?”
宋暮序垂下头,沉默了。
“没事,暮序不想告诉我也没关系,等你想说了再说。”
宋暮序忙道:“是景先生…”
他红着脸:“爹一开始坚决不同意,是景先生上门劝说,又把他攒的银子借给了我,当是买断后面几年的工钱交给爹,爹才同意的。”
“……”想起初见那日景尧瘸着腿冒雨扛货的身影,林医陶眼眶忍不住微微泛湿。景先生当真高义,这样的人不该过得那么艰苦。
可心怀高义之人也断不会接受无端的帮助。
还得想个办法,寻个时机才行。
…
“你亲自给他取名?”听完了林医陶的话,谢仰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为何?”
林医陶慢条斯理把菜夹到他碗里:“‘捡’字总是不好听嘛,他日后还要参加科举,顶着‘宋捡’这个名字定会惹人闲话。”
谢仰倒不是不能理解她的苦心,但他还是醋得很,他都没被皖皖取过名呢!周是宜还没解决,又来个宋暮序…虽然宋暮序才十四岁,可皖皖看着也不大,自己对皖皖动心思的时候不也才十四岁么?
真是头疼。
看他不高兴到挂脸,林医陶忍俊不禁:“阿仰,你不会是因为我给暮序取名而吃醋吧?”
“……”谢仰不理她,闷闷扒饭。
“我给攘袖取名你也吃醋吗?”
“……”谢仰觑她一眼,她话里的意思是,对她来说,为攘袖取名和为宋暮序取名,意义差不多。
他心里舒服了些,但他想了想,道:“姐姐,你给我取表字吧,待我及冠用。”
林医陶无语地乜着他:“离你及冠还有两年,急什么?”
“姐姐可以先想着。”
林医陶:“……”
罢了,阿仰难得这么幼稚一次。
她点点头:“行。”
第二天宋暮序按她说的,提前半个时辰来陋塾,她把昨晚为他量身定做的考卷给他,用来摸底。写完考卷后林医陶没让他正式加入塾读,而是让他先旁听,适应一下陋塾的规律。
如此,按他的学程,他每日提前半个时辰到陋塾,加上课间,她能争取一个月内为他把功课补齐,让他追上其他学生。
好在景尧将他教得很好,基础也算扎实,她教起来几乎不费吹灰之力。
要说不足的话,就是他的字写得不是很好,笔力松散,虽不丑但也毫无风骨。
临近晌午,林医陶还在耳房中教宋暮序写字。
宋暮序的手做多了糙活,空有一把力气却不会用巧劲,学写字时也不得要领,林医陶只得手把手教。
耳房外,薛稚敏锐地察觉到院门口有人,一看,又是上次那人。
周是宜在门口看了会儿,瞧见攘袖后他有些惊艳,但她对学生明显没什么耐心,有孩子叫她她也爱搭不理。他目光移开,四处梭巡了一番,没找到林医陶,倒是看见了上次凶巴巴的黑衣少年。
他走进去朝薛稚一揖,这才发现林医陶正在薛稚身边的耳房中教一个少年写字。
那是谁?陋塾中好像没这么大的学生吧?
写着写着,看着自己的字越来越隽秀,宋暮序讷讷感叹:“这些文字真美。”
林医陶:“文字的美无边无垠,还有诗词的美,算学的美,以后你都会一点一点去领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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