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时间那不过是大半年前的事,却恍如隔世。
附近值守的两名衙役互相看了一眼,小声议论道:“瞧见没?大人看姑娘的眼神可真温柔啊!”
“那可不,每回姑娘来县衙,大人就算没咧嘴笑,从他身边路过都能感觉到他身上洋溢出来的高兴。”
“你说他们俩是不是我们猜的那种姐弟?”
旁边突然冒出个人,阴飕飕问:“哪种姐弟啊?”
二人被吓得差点跳起来,转头一看,忙躬身:“江哥!”
江夷抱着双臂:“下次再让我听见你们私下议论大人,小心你们的舌头。”
二人一把捂住嘴,点头如捣蒜。
吓唬完他们,江夷望向树下一躺一立的两个人,啧啧两声,公子这进度也太慢了。
须臾,他上前小声提醒谢仰:“公子,客栈伤人案的证人到了。”
谢仰静静凝了林医陶好一会儿,转身:“走,升堂。”
等客栈伤人案结束,谢仰又要去后院,江夷跟上:“公子,你还不打算和姑娘进一步吗?”
谢仰斜了他一眼:“皇帝不急太监急?”
“……”江夷无语:“这不是替你担忧嘛。”
“若我和皖皖之前不曾有过其他关系,那冒进一些也无妨。”谢仰顿了顿:“现在,我只能徐徐图之。”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捅破这层窗户纸?”
谢仰驻足:“我是活不过十八岁了吗?”
“…啊?”
“我还这么年轻,我急什么?”
“……”江夷冲着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是是是,就我急,你不急,你一点也不急,那你晚上别用冷水洗澡啊!
到了下值的时辰,谢仰带着林医陶上了马车。
“阿仰,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她问。
谢仰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把斧子:“带你下地。”
下地?林医陶听得一头雾水,没明白他的意思,还想问时就被他扯开了话题。
聊了一路的客栈伤人案,待马车停下,她掀开车帘看了一眼,这是哪里?
谢仰下车后转头将她扶下车,她刚站稳,就来了一群穿粗布衣裳的男子,其中一个还抱着个小娃。
“谢大人!您说五月初来,还真来了!”
林医陶正打量他们时,旁边谢仰向他们介绍道:“这位是我阿姐林医陶,徐玥的夫子。”
几人忙问候林医陶:“原来是林夫子,初次见面,久仰久仰啊!”
林医陶脸上带着得体的笑,与他们略作寒暄后得知,他们是徐家枣园的帮工,也是徐家的远房亲戚。
林医陶看了眼背后那一片枣树:“阿仰,我记得你之前跟我提到过徐家枣园,就是这里?”
“嗯。”谢仰把斧子递给她:“姐姐,帮我拿一下。”
林医陶懵懵接过,接着就见他把官袍褪下,里面是一袭玄色薄袍,薄袍下摆扎进腰带,显露出他颀长双腿与劲瘦腰身。
他正撸袖子时徐老伯过来了:“谢大人,您可来了!”
他依然一脸的愁云惨雾:“您不知道,这阵子以来老头子我吃不下睡不着,日日都怕您不来啊!”
“徐老伯别担心。”谢仰把袖子固定好:“我来,就是为了帮你解决问题。”
说罢,他从林医陶手中揭过斧子,徐老伯一看,立刻倒吸一口凉气:“大人,这…您要砍树?!”
“不可啊!”帮工们忙道:“树要是砍了,我们损失会更大!”
也有人偷偷骂道:“我就说嘛,县令又如何?一个十七八岁的娃能懂什么?”
谢仰恍若未闻,慢条斯理答道:“不是砍树,是‘嫁枣’。”
“嫁枣?”所有人面露疑惑,什么意思?
谢仰看着徐老伯:“我是来解决问题的,你信我吗?”
徐老伯看着他的斧子眼角一抽,这…
“徐老伯。”林医陶走到徐老伯跟前:“不瞒您说,我阿弟不止破案如神,他还是句芒呢!”
闻言,谢仰忽然就红了耳尖,两人私底下打趣的话在百姓面前说,他感到了一丝羞耻…
徐家人世代为农,自是知晓句芒,但说谢县令是句芒…
一帮工怀里的小孩指着谢仰:“爹爹,句芒耳朵红了!”
谢仰忙咳两声,叫上其余帮工和徐老伯,进了枣园。
他带着徐家人围着一棵枣树,教他们何谓嫁枣,以及如何掌握力道才能恰到好处,既能达到催花坐果的效果,又不会伤到枣树的筋骨,最后则是嫁枣之后如何防治虫害。
看着谢仰认真做事的身影,看着那玄色薄袍包裹他挺阔身形,看着他细心为徐家人讲解的耐心模样…林医陶忽然觉得,这样的阿仰,很迷人。
嫁枣…若没记错,这是《齐民要术》里的记载,方式为‘反斧斑驳椎之’,也就是用斧背均匀敲击树干表面,通过轻微损伤树干促进枣树开花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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