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他一揖。
魏昶无所谓地挥挥手:“但使黎民得昭雪,不辞肝胆化云烟。这是我作为一府之首应尽的本分。”
“但使黎民得昭雪,不辞肝胆化云烟。”谢仰将这句诗念了一遍:“好诗。”
魏昶笑得与有荣焉:“此诗乃我挚友长润所作。”
“就是府衙堂中那幅工笔画的画作者?”
“正是。”魏昶道:“难为你还记得。”
“您那位挚友,学问画作皆属上乘。”
闻言,魏昶叹了口气:“长润在世时,是我最欣赏的人。可惜…天妒英才。”
送走魏昶,谢仰将卷宗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卷宗记录很详实,但最后的尸体数量却和阿肥说的对不上。
按律,卷宗不得离开衙门。于是谢仰安排了一下,晌午时分林医陶被接到县衙用午食。
午食间,他把卷宗给她过目:“田宅起火时,门窗和每一处墙根都被泼了火油,封住了所有有可能的生路。田宅位置不算很偏,起火时间也不算晚,但周围邻居都表示没见过有人靠近田宅。衙门的人赶往田宅时,田宅已被烧得一干二净,找不到任何痕迹。”
林医陶的目光在扫到尸体数量时,乍然定住:“田宅登记在册的人口是七十五,尸体却只有七十三。也就是说除了阿肥,还有一个幸存者?”
“没错。”
…
酉时,谢仰和林医陶分别从衙门和陋塾赶回小院,到西厢后,林医陶开门见山问阿肥:“阿肥,田家灭门案还有一个幸存者,你知道是谁吗?”
阿肥满眼震惊,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急切地发出‘啊啊’的声音。
谢仰让薄玉给她念字,攘袖磨墨,江夷记录,很快他们得到一句话:当日家宴,无人告假。
无人告假?那幸存者是怎么生还的?并且此人二十五年间都没冒过头…
谢仰与林医陶同时看向对方,都察觉到了蹊跷。
灭门案过去了二十五年,田宅那块地早已夷平重建成了一座小观,卷宗上也并未将尸体一一标注身份。那么要查生还者就只能费些功夫了。
夜间林医陶沐浴时,谢仰在院子里对着玉兰树练习叶剑,边练边在脑子里思考如何才能把那位幸存者找出来。
看着他将一片片叶子飞射出去,好几片都深深射进了玉兰树的树干里,江夷有些惊讶:“公子没有一丝一毫的内力,竟靠巧力做到了?”
他看向薛稚:“你说公子是不是作弊了?”
“……”薛稚淡淡瞥他一眼,没理会。
谢仰每次练习叶剑薛稚几乎都在场,谢仰的进步他也有目共睹,作弊自是不可能的。他也讶异,叶剑这种东西看似简单,却极为难练,尤其想练到将叶片当作杀器的程度,需要非常强大的内力或者领悟能力与技巧。
薛稚看向林医陶的窗。
正是他如此聪明,所以姑娘才那么喜欢他吗?
院中少年飞叶子的动作突然一顿,叶片夹在指尖打了个转:“江夷。”
江夷一个闪身从屋顶来到他面前:“公子。”
谢仰附耳过去,同他耳语了几句后他立刻领命趁着夜色而去。
第二天玉塘县就传出了耸人听闻的消息:玄微院,那座由死过七十多口人的田宅重建起来的小观,它闹鬼了!
其鬼影不仅周围邻居看到了,连玄微院中的道人也看见了,还连夜做了三场法事,一时间整个玉塘县人心惶惶。
当年的天罚,如今的闹鬼,这田家人真是死了也不消停啊!
林医陶却在听了这件事后立刻就想通了关窍,午食时她问谢仰:“是你做的?”
谢仰勾唇颔首:“打草惊蛇。”
林医陶没问他有没有信心,他会选择这么做,一定是胸有成竹。
她拿过他空着的汤碗,为他盛了一碗汤:“想出这个法子一定费了不少脑子吧?喝点鱼头汤,补补。”
谢仰凝着她:“姐姐不担心这法子不奏效吗?”
她摇了摇头,把汤递过去:“我相信阿仰。”
谢仰心头一跳,他好喜欢她不讲道理的信任。
伸手接过汤碗时他眼睫一垂,指尖像羽毛般从她指背轻轻划过,烫得林医陶差点把碗扔了,幸而谢仰眼疾手快拿住了碗。
“姐姐慌什么。”他坦然自若地把汤碗放好,转头将她缩回去的手抓过来揉了揉:“是不是汤太烫了?”
是你烫。
林医陶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心跳得跟万马奔腾似的。
谢仰还在揉,越揉她手越烫,都快烧着了。
她用力把手抽回来:“…没、没事了,快吃饭吧!”
说完捧起碗筷埋头吃起来。
谢仰捻捻指头,上面还有她的余温。
看着她通红的耳朵,他心情极好地拿瓷勺舀了口汤喂进嘴里,怎么办,姐姐盛的汤好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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