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廿,会试这日。
行驶的马车上,韦氏似乎对整整九天的考试颇有微词:“还好这气候好,早一个月太冷,晚一个月又热了,要不然考九天谁扛得住?”
顾春生耐心开导着韦氏:“创立科举制度的隋朝皇帝正是考虑到九天考试对身体考验大,所以乡试定在秋天,会试定在春天,都是一年里气候最好的两个季节。母亲您就别担心了,儿子乡试不也过来了吗?”
韦氏却还是不放心,别说只是经过了一次乡试,哪怕再经历十次乡试,她该担心还是会担心,这是母亲的本能。
她也不嫌费口水,一路上殷殷叮嘱,吃的穿的都要一一细说一遍。
其实顾春生想说,会试和乡试一样,考完三天会有休息时间,他们可以去考棚后面的棚舍睡一晚,并没那么辛苦的。但看母亲鬓边几根华发,还是安安静静听了下去。
叮嘱完了生活上的事,韦氏又念了起来:“还有啊,和谢家公子也要好好处好关系才是。”
“母亲放心,攻玉是个极好的人,您不说儿子也会同他好好做朋友的。”
到了贡院,顾春生与母亲依依惜别后下车,便发现严懋已经到了,正和他母亲曹氏说着话。
顾春生走过去,严懋急忙打断曹氏:“娘,这些话您乡试那次就说过了,不用再重复,我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
顾春生笑着和曹氏见礼,曹氏忙回以一笑,说:“行,那你们说话,我就回去了。”
她走后,顾春生对严懋道:“伯母是爱你才会诸多叮嘱,哪天不爱你了就不会念叨你了。”
“我知道娘疼我。”严懋抠抠耳朵:“但你不知,她说了一路呢!”
顾春生拍拍他的肩,露出了同病相怜的笑来:“我娘也是。”
说话间,将军府的马车停了下来。
宛丘想提醒他家小公子,贡院到了,但车厢里话语声不断,他不好打断。
对外一贯如积雪般的语调,此刻暖如春风:“此外还有,最近雨水多,气温回升,只怕梅雨要提前。若是感到闷热或疲惫,可以让薄玉陪你散散步,出了汗再泡泡热水浴就会好受许多。”
林医陶如之前一样,讷讷点头。
“食欲不佳是正常现象,肥腻厚重的食材难以克化,这个我已经叮嘱过厨房,只你若出门时万不可去酒楼偷偷吃。”
“……”林医陶依旧只是点头。
“放晴时多晒太阳,多喝水,多吃新鲜水果,山药…”谢仰话语一顿:“我忘了,这个我吩咐过薄玉了。”
林医陶忍不住抬眸去看他,一路上她想叮嘱的话一句都来不及说,净听阿仰说了。
此刻,她以为他终于说完,便打算也叮咛他两句,却听他又继续道:“对了,若是月底热到想吃冰食,你也忍着。”
林医陶:“……”
她觉得自己的叮咛应该派不上用场了,便彻底放弃了插嘴的念头,乖乖听他说。
只是听着听着,眸中渐渐漾开笑意。
别人都说女儿是贴心袄,她倒觉得,谁家女儿也没有她家阿仰贴心。
外头,薄玉默默腹诽,小公子上车前跟自己嘱咐了一堆,上车后跟少夫人念了一路,不累吗?别人家都是母亲念儿子,只有小公子,倒反天罡。
“谢兄。”
是顾春生和严懋的声音,林医陶转头撩起车窗帘,果然是他俩。
两人齐齐朝她行礼问好:“夫人,即颂晨安。”
说完看向谢仰,却发现他脸色微微发沉,怎么了?谁惹攻玉不高兴了?
谢仰没说话,敛起袍角掀帘下车,又回身接林医陶。
林医陶搭着他的手落了地,左右一扫,看向顾春生二人:“朱煦没来吗?”
“对哦!”严懋看向顾春生:“刚才跟你说话,都忘记这茬了,朱兄之前不是说要来送我们进考场吗?”
顾春生摆摆手:“他来不了,朱煦昨天和人打架,挨了他爹棍子呢!”
林医陶与谢仰对视一眼,那边严懋更是诧异:“为何打架?打了谁啊?”
顾春生:“听我爹说,打的是周家四公子。”
严懋:“周家?哪个周家?”
顾春生:“还有哪个?不就三大世家中的那个周家。”
严懋倒抽一口凉气:“到底怎么回事?朱兄怎会和周家人打上架?”
顾春生看了林医陶和谢仰一眼,道:“说是薛太傅和周家有意结亲,可是周家公子喜欢姜小姐,不喜欢薛小姐,就在朋友的聚会上说起了此事,言语间对薛小姐颇为不敬…”
严懋听得一头雾水:“然后呢?这和朱兄有何干系?”
“寸就寸在…”顾春生继续道:“恰好朱兄就在隔壁包厢,听得一清二楚,你也知道他对薛小姐…所以就冲去人家包厢把人打了。”
严懋:“……”
之前还说我呢!他忍不住轻骂朱煦:“这个蠢货,惹谁不好惹世家大族子弟,
>>>点击查看《独占春:他山之石》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