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奢靡豪华的布置。
屋中地面黑褐色血痕重叠交错,空气里血气腥重,名贵的降真香都压不下去,两种味道相混合,反而更令人作呕。
榻上,衣着精致的女子看起来像七八十岁的老妪,满眼浑浊发黄,俨然病入膏肓。她的面容沧桑老态,皱纹纵横。
她仿佛对屋中的血味习以为常,只贪婪地嗅着降真香,直到香烧完了,没有了烟袅,她一下子发起狂来:“…来人!香、香燃完了…咳咳!”
她发出的声音苍老沙哑,如同含了满嘴的沙:“于、于内侍…咳咳!庄…”
推门声响起,话音陡然止住,浑浊的视线里,一个高大的男人推门而入,踩着外域的地毯沉步缓至。他英容俊美,眉飞入鬓,长身玉立在榻前,一身梨白色华服衬得他仿若睥睨人间的天神,高贵且俊朗不凡。
他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拿着一只托盘,托盘之上放着一座香烟袅袅的雕花炉,镂空的炉盖正升腾着袅袅烟雾。
他微微躬身,将托盘放在床边小几上,随后走到一张椅子前坐下,看着她,长腿交叠,从容闲雅。
老妪看着飘起的烟雾在空中盘旋,她鼻子轻轻一用力,那烟便钻入了鼻腔之中,馨香,淡雅,瞬间压制住了咳意,也让身体立刻舒坦了百倍。
她贪婪地嗅啊嗅,快意地合上眼眸。
即便知道这降真香是催命符,她也控制不住自己。
没有它,她恨不得立刻就去死!
过了许久,待身体终于缓过来,她睁眼看向男人:“…你就如此迫切地想要我的命吗?”
男人未言语,他坐得远,灯不够亮,照不清他的冷漠与决绝。
“我好歹给你生了冕儿…”
她含沙的声音谁听了都心里发怵,可男人却是极轻地发出一声冷嗤:“你怎么有的他,自己不清楚吗?”
“不管我用的什么方式,你与我都行了夫妻之事…咳咳——”她抚着胸口:“…这么多年,你对我就没有一丝情分吗?”
这句话说完,她不禁发出一声自嘲的冷笑:“也是,这香从我诞下冕儿后不久就日日奉在我榻前,十几年如一日,哪怕有半丝情分你也不可能这么狠心…呵!若我怀孕期间没将你关起来,是不是冕儿也会被你害得无法降世?”
男人只是冷冷睨着她,并不作声。
“…你说话,你说话啊!”
“……”
屋中陷入沉寂。
待香燃得差不多了,他缓缓起身走至榻前,对她悲苦的神色不为所动,只是像催命的阎王一样居高临下冷眼看她。
仿佛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蝼蚁。
女子的语气几近乞求:“我已然活不久,我还没见到冕儿最后一面,你又何必非要今日取我性命?”
男人唇角冷冷勾起:“你活得够久了,还给我添了许多麻烦。”
“那些、那些麻烦你不都解决了吗?”
“是。”男人冰冷的眼眸含着极浅的笑意,叫人不寒而栗:“你是最后的麻烦。”
…
翌日早食,林医陶笑盈盈地和赵氏说道:“也不知道是不是阿仰每日锻炼身体的缘故,看着又长高了许多呢!”
赵氏无奈笑着:“才锻炼了多久?哪长那么快?”
“没有吗?”林医陶看向谢仰,眼睛在他身上上下打量:“我怎么瞧着不仅高了,还更加挺拔,更英武了呢!”
旁边的洗翠和荀嬷嬷忍俊不禁,俱是掩嘴偷笑。
“你瞧后头两个老奴,”赵氏点点她俩,逗林医陶:“都在笑话你呢!”
林医陶佯怒瞪她们一眼:“两位嬷嬷不觉得吗?”
洗翠和荀嬷嬷齐齐摇头,还真没觉得。
林医陶又去看谢仰:“阿仰你站起来给她们转一圈!”
看她不服气地微鼓着腮帮子,少年掩下眸底笑意,乖乖起身。
然而他刚起身,忽闻一声浑厚而悠长的钟声响起。
闻鼓苑门口,遮雪奇道:“这还没到除夕夜呢,怎么就敲景云钟了?”
薄玉和宛丘却是蓦然看向对方,这声儿不对啊!
辉明堂内的几人也动作顿滞,就听那钟声又响了一遍。
林医陶和赵氏对视一眼,洗翠和荀嬷嬷也对了个眼神,紧接着是第三声钟声…
林医陶注意到谢仰眼露不解,抬手示意他先不要说话,于是第四次、第五次…直到第八次钟声敲完,静待许久后再无钟响。
未足九次,那便不是皇帝驾崩,也非皇后崩逝,那是谁离世了竟动用了回生钟?
林医陶立刻想到了一个人,长公主。
一个外院小厮疾步而来,跪扑在辉明堂前:“老夫人,外头发了讣告,长公主薨了!”
这下不用林医陶解释,谢仰也知那钟声是何意了。
寻常来说,公主皇子薨殁是不敲钟的,但长公主身份特殊,宠冠三朝,这钟敲得理所应当。
林医陶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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