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林医陶性子再淡定,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小时候她是听祖父说多了才记住了姜卯此人,但其他的她一个字没记住。就算记住了,那时候的她也根本不懂从庶吉士到丞相只花五年意味着什么。
“一个进士成了庶吉士,证明姜卯此人应该毫无根基,无人托举才对。”她问:“可按你的意思,幕后保护你的人,把他扶持成了丞相?”
谢仰颔首:“虽然不敢完全确定,但我猜八九不离十。”
“为什么呢?护你之人为什么要扶持他做这个丞相?”她实在不解:“以此人如此卓绝的能力,能用五年把一个庶吉士推上丞相之位,他自己…”
她顿了顿:“难不成,护你之人是某个皇子?”
谢仰眉头轻挑:“怎么说?”
“我…我乱猜的。”她道:“当年的时丞相是中风退位,之后丞相之位空悬了好一阵子。我祖父常在家中说,因为找不到可以代替时丞相之人,普孝帝在朝前发了好几次大火。那时朝中的一品大员只有我祖父,我祖父必不是扶持姜相之人。除我祖父之外,其他官员有这个才智自然自己去做丞相了,谁会扶持他?也不可能是普孝帝,算来算去,应该只有皇子了。”
且那时候的皇子们,最大的二十二岁,当今的奉贤帝在当时是十五六岁,完全有可能啊!
她看着他:“你的猜想呢?”
谢仰垂下眼睫,看着石桌上的信:“我有一个猜想,但是…我想确认一下再与你说。”
她理解地点点头:“我明白,这件事很复杂,你不想我担心,是吗?”
谢仰莞尔,抬眼与她对视:“你总是知我的。”
他的眼神和这句话,让她惊得闪躲了一下眼神,转而又问:“那现在如何,你要接受姜相的邀请吗?”
“自然是接受。”他说:“通过他,我可以做一些我力所不能及之事。”
…
按信上所说,谢仰在九月二十九这日准备出发前往相府,林医陶因为不放心,坚持要随行。
“你进相府时我就在马车上等你嘛~若不同去,我在家里也不踏实…”
薄玉在旁边掩嘴偷笑,少夫人好似在撒娇呢!偏偏小公子就吃这一套。
果然,谢仰无奈地看了一眼别处,再看向她时便轻轻颔首,同意了。
之前不同意,是他还没和姜卯打过交道,不想贸然把皖皖暴露于姜卯面前。何况姜卯身后之人一直故布疑阵,他不敢确信那人若是知道皖皖对自己的重要性后,会否做出什么不利之举。
是以才打算等先把路数摸清了,确定了幕后之人是敌是友,再逐步带皖皖进入对方视野。
只是计划好的一切,都因为她自己也没意识到的撒娇而不得不临时更改计划。
他把她扶上马车后,自己也钻进了车厢。
马车行驶起来。
路过一个算命道人时,道人一手持幡,一手捋着胡子,待马车行远后才将目光追了上去,看着它渐行渐远。
一个小乞丐经过他身侧,低声说了一句:“两件货,可行动。”
说完就钻进了巷子里,消失无踪。
道人貌若寻常,声音浑厚如钟:“一卦定天下,鹤鸣上云堂。算卦咯,三文钱一卦…”
话音未落,人已经走到了另一条巷子,从怀中取出一只铜质哨子,仰头吹了一长三短。哨子是特制的,清脆的声音温和悦耳,却传得极远极远。
把哨子揣回去,苦守多日,今日完成任务了就能远离京城,重归江湖。
马车里正在说话的二人同时一顿,好奇怪的哨子声。
谢仰谨慎地勾起车窗帘一角打量外头,行人小贩,叫卖交谈,再平常不过。
“阿仰,是不是有什么事?”林医陶问。
谢仰嗯了一声:“那个哨子声似乎有问题。”
“有问题?”她神经一下绷了起来:“会是想刺杀你的人吗?”
“不知。”他松开车窗帘:“不过不必担心,幕后护我之人不会袖手旁观。”
话虽这么说,但他确实有一丝后悔,不该把她带出来。
马车进了铜雀巷,须臾,停在相府门前。
青砖黛瓦筑皇城,雕梁画栋饰相府。
尚未入内,薄玉和宛丘就被这富丽堂皇的门户给惊了一下,这可比将军府气派多了!
谢仰下车前跟林医陶嘱咐了一通,下车后又跟薄玉嘱咐了一堆,最后把宛丘也留在她身边,这才独自一人拾阶而上,敲响了相府门。
几乎是立刻的,他刚敲,门内立即有两个小厮将府门大打开来,一人问:“可是谢小公子?”
谢仰音色如雪:“是。”
那人便恭恭敬敬地把人迎了进去。
谢仰进门后与那人说道:“门外马车,还请贵府多安排人看着。”
“马、马车?”
“车内有珍贵之物,怕被小贼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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