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谢仰消失了一天,第三天,出去采买的婆子们回来就嚷嚷开了。
“哎哟,外面出大事了啊!”
“什么大事?快说说!”
“外头可都在说,咱们府里的小公子带着大理寺的人去三房家,把那大爷的继子给抓起来了!”
“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是啊,这不都是谢家人吗?小公子为何帮着大理寺抓咱谢家人?”
“你懂什么?这叫大义灭亲!你是不知道啊,那三房大爷的继子就是个混不吝,小小年纪混迹赌场不说,还顶着咱们大将军的名头到处为非作歹啊!”
“天哪夭寿啊!老夫人御下极严,连咱们府中下人去了外面都谨言慎行,当初…”她压低了些嗓音:“当初咱们襄少爷就算再娇生惯养,也从未在外头给将军府抹黑惹祸,这个三房继子怕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哇!”
“可不是吗?听说啊,他前日又在城北那边的元吉大街输了钱,就逮着一个不小心撞到他的小孩子朝死里打啊!听说可是把那孩子打得半死呐!”
“啧啧,可怜的哟!后来呢?”
“后来也是他命不该绝,碰见了去接小公子回来的少夫人,少夫人一眼就认出了那混不吝是来将军府拜过年的晚辈,就出口制止了他的暴行,还把受伤的孩子送去医馆。”
“那孩子如今也在大理寺吗?”
“那救治孩子的大夫亲口说的,由于伤得太重,孩子送过去当天夜里人就没喽!”
“造孽哦!一条活生生的性命居然就这么没了…”
“可不是嘛?这不,昨日少夫人还想给那孩子送些衣物过去,这才知道人没了,唉!”
“所以说沾赌的绝无良善,小公子此番大义灭亲做得好!”
“也不知道三房怎么教的,教出个这样的孽障来?”
“谁说不是呢,你们是不知道,那个混账的娘,也就是三房大爷那继室,当时愣是拖着她儿子不让大理寺的人把人带走,又哭又闹还打官差!后来听说是围观的人太多,三房大爷实在嫌丢人终于把那继室拖进去,关了大门。就这么着,大理寺的人才终于将那混不吝给抓了回去。”
听完了薄玉从外头听来的话,林医陶摆摆手,薄玉便退下了。
林医陶看向和她同坐榻上,正凝着榻桌上棋局的少年,问出了自己的担忧:“这件事漏洞百出,你不怕被拆穿吗?”
少年慢条斯理放下一枚黑子:“怕什么。”
“万一那个被打的人回来了怎么办?”
“你先落子。”他道。
林医陶这才去看他刚才将棋子放在了何处,略加思索后她将一枚白子落于棋盘,继续问:“跟我说说,你怎么想的。”
少年迅速回击一子:“您可知,他身上最严重的伤是怎么来的?”
“谢礽打的?”
他摇头:“是剑伤。”
“剑伤?”林医陶面露诧异:“谢礽的人都是赤手空拳…”
她眉眼倏然一抬:“你之前说他身份不明,难不成你当时就觉得他不对劲?”
谢仰果然点了点头:“此人虽身着贫民麻衣,但面容并非贫民之相,且衣服也不合身;保护自己头部时他看着手无还击之力,但他手心密密麻麻的茧子一看就是长年累月磨砺出来的,且不是做普通粗活农活能磨成的,我看过的一本书里有画过那种茧子,也说明了那种茧子形成的原因,常年习武。”
“习武?你是因为这个怀疑他不对劲?”
“不止。”他接着说:“这些都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他跑了。”
林医陶脑子里快速闪过一丝什么:“你是说…”
“他身份见不得光。”
林医陶又是震惊又是忍不住松了口气,这样的话,他确实不会暴露自己,这个漏洞便不算漏洞了,但是…
“那大夫呢?他如今做假供,以后反水了怎么办?”
“人是他弄丢的,赔我一个人还是帮我做假供,他拎得清。”怕她还不放心,又补充了一句:“尸体是他找来的,还把他自己的徒弟都瞒过去了。若有一天他反水,那也是我被他骗了。”
林医陶:“……”
她又把事情前翻来覆去想了一遍,终于又抓住一个点:“谢礽和他手下都见过那个人,若是他们认出尸体并非那个人呢?”
“放心。”他道:“大理寺有我的‘关照’,他的人在里面不死也残,轮不到他们去认人。至于谢礽…”
他冷冷勾起嘴角:“从谢究把他继室拖进家门,对大理寺的人说从此和那逆子割席断亲后,谢礽就因恐惧过度而失禁了。其实就算没有谢究断亲一事,谢礽也没那个脑子去关心事情真伪。”
林医陶一想,确实如此,可又一想,不对啊!
“谢礽没那个脑子,那三堂叔呢?万一他哪天察觉到这事不对劲,脑子一热去查真相…虽然查不到那个受伤的人,可他只要想查,定会查到背后的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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