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并不能起到纠正学生错误的作用,反而叫学生望而生畏,对他有畏无敬。学生不敬之人,不配为夫子。”
“…你这些话,没有当着那夫子的面说吧?”
“没有。”
林医陶拍拍胸脯,那就好。
“说得比这更狠一些。”
“…?”林医陶扶住额角:“那夫子可还健在?”
捕捉到了她眼中的揶揄,少年心下松了些,点头。
林医陶略过后面几个不咸不淡的控诉,看向最后那段:“陈夫子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这句话出自孔子,也不是他自己说的,你为何也要驳得他险些吐血?”
“您教我孔子这句话时告诉过我,句中的‘女子’是指当时卫国君主身边所宠幸之人。”少年缓缓道:“然而陈夫子却将之用来蔑视天下女子,只因新来的同窗提及其姐略有才学,在他幼时教导过他一二,所教之理与陈夫子稍有相悖,他便用孔子那番话来诋毁那位同窗之姐。”
林医陶听完却不觉惊讶:“阿仰,以后你就会知道,这句话经曲解之后被使用极其广泛。不止那陈夫子,普天之下诸多有学之士亦是如此,他们并非真的不解此言真意,只是用这句话来贬低女子确实好用,因大多女子是真的不解其意,只是一听乃孔圣人之言,便是不服也只得默默忍着。”
“所以这句话的曲解之意被一堂堂夫子奉为圭臬,用来教育一批又一批的学子,却忘了生养他的是他母亲,陪他熬过十年寒窗的是他妻子,这样的人何以为夫子?”
“……”那确实该怼。她又问:“这些话你当着他面也说了?”
“说了。”他回:“原本还想说,孔子说这句话时,若能思及世间女子的不易,用词上多斟酌会更好。”
“!”林医陶被他大逆不道的言论吓了一跳:“你可知你这话若真说出去,会如何?”
“他们会用‘藐视圣贤’的理由,给我扣上竖子的帽子,往后科举也会被拒。”
知道后果,懂得规避,聪明。
林医陶叹了口气:“可这是我能找到的最适合你的书院了。”
她揉揉额头,闭上眼,在脑中过了过其他书院。
“参加科举不一定非要去书院,您教的比那些夫子好得多。”
林医陶睁眼,有些讶异:“你想一直由我来教你?”
少年点头:“嗯。”
倒也不是不行,科举只考校学识,并不管学子的知识从何处学来。
而且谢仰这表面内敛淡然,实则一身反骨,再送去别的书院,最后大概也是被送回来的下场。
她又默了片刻。
她是由祖父教出来的,先帝说的‘女状元’她不在乎,但祖父曾说过,她若是男子,定是状元之才。
谢仰相信她,她也该相信自己。
“行,”她说:“以后我来做你夫子。”
她没说的是,其实过去一个月谢仰不在,她还真有些空落落的。她很喜欢也很享受给谢仰讲书的过程,看着他从一张白纸变成一个没有底的容器,无限吸收她灌输的知识,让她感觉自己像是养了一盆花,经过她孜孜不怠的细心呵护浇灌,日复一日变得越来越秾丽强大。
既然书院夫子养不了这盆花,那就她自己来。
她也想看看,她教出来的学生以后能取得怎样的成绩。
以此论证,女子究竟是否有资格做夫子。
哪怕最后他拿到好成绩,普天之下依然无人认同女夫子,她也无所谓。她只想证明她心中所念——女子不一定就不如男。
如今给谢仰讲书,速度比以前快了许多,因为她不用再担心他听不懂,而掰开了揉碎了喂给他,常常她稍作提点他就能明白。
原本教他就不操心,现在更省心了。
眼看着年关将近,林医陶提前开始了焦虑。
从薄玉手里接过茶叶,谢仰熟稔地为林医陶煮起茶来:“我会帮你。”
林医陶乜向他:“你能帮什么?过年招呼客人全靠嘴,你那张嘴跟上了锁似的别人想撬开可不容易。”
“……”少年不小心下多了茶叶,旋即压下眼底的无奈:“到时您就知道了。”
还卖关子?
看着谢仰煮茶的动作越来越熟练,她暗笑,真好,无痛得了个孝顺儿子。
…
银装素裹,呵气成霜。
卯兔年的最后一日,将军府挂上了喜气洋洋的红灯笼,到处都贴了红色剪纸,对联横幅全部焕然一新,丫鬟小厮们也穿上了新衣服。
全府上上下下热闹洋溢,林医陶和谢仰在辉明堂陪着赵氏用过年夜饭后又陪她说了许久的话,这次赵氏主动问起了谢仰学业的问题。
被书院劝回一事她怎会不知?只是她打一开始就觉得谢仰由皖皖来教更好,毕竟皖皖是林浮闻教出来的,是先帝夸作女状元的京中第一才女。且皖皖在琢玉苑教谢仰的那两年,成就如何她都一清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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