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生产性的药品行业,她对标的正是现在的制药厂,但是这话现在说起来,大家都只会是当个玩笑,她也没必要跟林建国说这些。
不过,之后的日子如同林建国轻描淡写所预言的那样,他利用自己在这个深耕地方多年的位子上一番运筹打点后,这起原本可能掀起风浪的事故,真的就这样迅速沉底,再无任何消息。报纸上再也没有后续报道,一切仿佛从未发生。就连厂里也就是在那次会议以后,就没有下文了。
林建国算是给了陈薇体面,没有在车间大肆通报。那份陈薇签的认罪书应该只是交给了药监局,车间对外宣称陈薇是自动离职并办理了相应手续。
而袁守正这边,正如之前所猜测的,工作日常没有任何变化。厂里既没有提及改善工艺步骤,也没有再提之前压缩工序的事情。恰好最近工作量也比较少,车间主任也没有再去找袁守正。实际上,只要上级不加压,对袁守正来说就算是“改善”了。
只是直到现在,袁守正都没有得到林建国正面回应工艺压缩导致质量问题这件事。
12月22日,正好是冬至,陈薇把所有离职手续都办好了。江西省各地都保留着冬至祭祖的传统,有“冬至大如年”的说法,按照樟树风俗,每年都会在定安观举行大型祭祖法会,吸引众多市民参与,成为当地冬至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祭祖的方式形式多样,有祠堂祭祖、家庭祭祖、扫墓等多种形式。
冬至寒凝万物,昼短情长,那天天气异常寒冷,北风如刀,力度不大却带着穿透力。
陈薇提着一篮准备好的祭品,踩着结着白霜的枯草,一步步走向墓地。父亲和母亲的坟并列立在一起。她跪在坟前,用手当着风划开了火柴,点燃了三炷香和纸钱。
“爸,妈,天冷了,”她低声说着,一边捡起旁边的一根枯枝,拨动着燃烧的纸钱,“给你们送些买衣裳的钱财,女儿不孝,现在才来看你们,在那边,你们别亏待了自己。”
陈薇倒了一杯白酒摆放父亲的墓碑前,小声说道:“爸,我离开制药厂了,终究我还是没能留下来,和您当年遇到的一样,有时候我也不明白,为什么有些路明明是对的,却总是寸步难行。”
她用手指轻轻抚过冰冷的石碑,抿了抿嘴,试图安慰父亲:“不过,爸,您放心,我不会放弃的,我打算自己单干,很多人说女人创什么业,说我不懂人情世故、迟早要碰壁。我不怕碰壁,就算是碰了,我也会一路向前。
只是,眼下我确实也遇到了一个大问题,我是想创业,但是要是制作仿制药,那竞争力会很弱,而且也很难跟制药厂打擂台,我需要找到自己的特色,才能站稳脚跟,但是一时间也没想好到底要往哪个方向。”
“我从来都不怕碰壁,也不怕遇到问题。”她终于吐出这个在人前从不承认的问题,“而是怕辜负您的期望,怕证明不了您是对的……”
此时,一滴泪落在坟前枯草上,她终于像个迷路的孩子,诉说着这几年受的委屈:工作的不如意,人情的冷暖,深夜里无人可说的恐慌……所有那些她被生生咽下的苦涩,此刻化作泪水倾泻而出。只有在父母面前,她才是脆弱的孩子,才敢暴露自己的弱点,她也害怕自己不成功。
但她随即擦干眼泪,挺直脊背。她对着墓碑一字一句地说:“没事,没事,您们放心,你们要相信您们的女儿,我能解决的,我知道遇到问题是正常的,只要我够诚心和努力,一定会找到解决的办法的。
爸,您没走通的路,我会继续替您走下去。您没证明的事,我会证明给大家看,哪怕是用我这辈子去证明,都值得。”
陈薇起身时,寒风依旧刺骨,未来的路在哪里?
创业,说起来简单,可具体要做什么,却是个谜。
自从决定跟肖克明一起创业后,她一直在思索这个问题,最近这段时间,肖克明一直在着手办理开公司的手续,她也没去打扰对方,两人约定都各自想一想未来创业思路,但想出一个好的业务方向又谈何容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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