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那她便离开了车间,这时陈薇才注意到,她是老师傅李立华,是提取车间少有的女工人,她跟别人不一样,平时不爱说话,看起来很孤傲,车间平时很多人都喜欢坐在一起说闲话,但是她从来不参与,也没有像大家一样会排挤她,只是默默地做着自己的事情。可能她曾经也是自己一类人,不然按照她的年龄早该是小组长了,如今她依然跟陈薇一样,就是一个干着基础工作的人,不过是负责最重要的记录工作,很多时候重要的关键点都需要她把控。
虽然李立华依然是那样我行我素,但在陈薇看来,李立华不管事,就是帮助她。她相信一句话,当敌人站在中里面的时候,就是帮她。当朋友站在中里面,就是反对自己。
之后的每一天,陈薇都晚上去车间,奇怪的是都能碰到李立华,她依然是那般态度,都是陈薇来了就走了。两人就像是形成了某种默契,你不问我,我也不问你。
陈薇在重点研究车间情况后,根据自己翻阅的书籍向组长提出过几点建议,比如调整某个提取罐的投料顺序或许能提高效率;某个温度控制节点如果稍作修改可能更利于有效成分溶出;甚至提出是否可以建立更详细的设备清洁记录以防交叉污染。
陈薇把写好的满满的几页纸拿给了已经当了她组长的肖明手里。陈薇认为这个车间的人说到底确实读书都不是很多,肖明就算是比较现实势利,但起码读了大学,有见识。她相信他能够真正的理解自己写的东西。
但肖明拿到的时候,连看都没看,而是满脸鄙夷,用嘲讽的语气将她顶回去:“呦,你这是拿了在省城药厂的那点本事放到这里来了。赶紧拿回去吧,我们这里不是雷卫国,不吃你那套。”
肖明在车间已经不止一次暗搓搓地说她在之前实习的时候是榜上雷卫国,但陈薇也不想跟他一般见识,尽力和气地解释:“这是工业改革方案,你看下,应该对我们目前流程改进有帮助。”
原来的杜组长教见状挖苦道:“大学生就是不一样啊,理论一套一套的,刚来不久就会教我们这些老师傅做事了,还给我们写改进方案呢。”
说着他朝着所有的工友摔了摔他手中的材料,继续说道,“看来她对你们的工作有意见。”
众人投来异样的眼光,陈薇赶紧解释道:“大家误会了,我只是觉得有些工艺可以改进一下。”
“改进什么?犯人的女儿还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
“就是,看不上我们车间呀,不满意你可以赶紧走,不送,别在这里碍眼。”
肖明再一次成功煽动了大家的情绪。她简直无法想象眼前这个人居然是那个曾经写出那么清洌文字的人,那一手好字曾惊艳她和父亲的人。几个月前,刚见面时,他也不是这样,即使因为她的身份,但也不至于这么不分青红皂白。
陈薇只有默默地低下了头,既感慨于自己再次信错人,也失望于多年的教育居然改变不了一个人的偏见和本性。对于人心,她再一次被震惊到,与此同时,她在余光里撇到了在一旁默默工作的李立华,她依然是没说一句话。
现在提取车间对于陈薇来说,该掌握的技术差不多了,她也确实想要的是去其他车间,本来她就是想在各个车间、工序都了解情况,既然组长都提出来了,她就借坡下驴。
“好,我去跟领导提一下。”
陈薇的这句话明显有点让组长有些发蒙,但是几秒过后,她忍不住笑着说道:“哈哈,你还敢威胁我,有种你去呀。”
她也没有浪费时间,便去找了孟谭清要求换过工作岗位,但是孟谭清却以“现在工作岗位比较紧张,各个岗位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让她再等等。”
这种套路话,陈薇怎么会不懂呢?但她也无能为力,现在能做的只有等待机会。
最近,一个利好消息,正通过广播、报纸传来,党的十四大在北京召开,第一次在改革目标模式上取得了共识,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加快改革开放和现代化建设,是20世纪90年代的中心任务。
上半年,邓爷爷同志南巡深圳,发表了进一步深化改革开放的重要讲话,字字句句如同惊蛰春雷,炸响在长期徘徊于计划经济思维下的神州大地。“胆子再大一点,步子再快一点”的号召,瞬间点燃了全国上下的经济热情。
而下半年,这一消息如强劲暖风,很快便吹到了制药行业。一夜之间,制药厂的订单纷至沓来,各个车间的生产任务陡然加重,机器轰鸣的时间延长了,加班加点的通知也贴满了公告栏。
林建国对此自然是欣喜若狂,他开始在各大会议上标榜都是他最近这段时间到外面调研的成绩,是他搞活了工厂。他大会小会不断强调:“形势一片大好,这是我们厂打翻身仗的关键时刻,所有人必须统一思想,开足马力,一切为了生产,一切为了效益。”他不断下达死命令,要求各车间千方百计扩大产能,挖掘一切潜力,甚至不惜突破既定的生产规程和工时限制,全力追赶这波市场浪潮。
这股追求“效率至上”的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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