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提了一句,陈树荣再次被拉回到当下的处境,不禁叹了口气。路过传达室时,老门卫王伯佝偻着走了出来,见到陈树荣,浑浊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光亮。
“厂长,”王伯哑着嗓子问,“听说现在要搞承包制,这承包制能盘活咱们厂吗?”这句话如同一把钝刀,狠狠扎进陈树荣的心窝。王伯在厂里看了一辈子大门,儿子儿媳都在车间。对他们而言,厂子不仅是工作单位,更是三代人安身立命之所。清江制药厂这个曾经辉煌的老牌国企,如今深陷困境,工人们已三个月没领到全额工资,车间里往日轰鸣的机器声,如今稀稀落落。
陈树荣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作为一厂之长,他正被逼到命运的悬崖边上:是守着这摇摇欲坠的旧体制,眼睁睁看着它带着三百个家庭一起滑向深渊?还是咬紧牙关,破釜沉舟,去闯那一条大家都在走,深不见底、暗流汹涌的改革险路?
他最终没能给王伯一个答案,只是重重地拍了拍王勃那枯瘦的肩膀,声音低沉地说道:“老王,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的。”说完,他不再停留,带着女儿骑上自行车,离开了这令人窒息压抑的厂区。
车轮碾过坑洼的路面,陈树荣没怎么说话。不过,一路上,见到人就会有人跟他打招呼,询问这事儿、打听那事儿。在清江这个地界儿,制药厂可是规模较大的国营厂,所以大家见了陈树荣,个个都客客气气的。陈薇对此早已习以为常,本想问问父亲怎么去找肖明,可一路上根本没找到机会跟父亲说上话。
车子拐向了沿江的药材码头方向。一靠近码头,景象陡然一变,驳船粗犷的汽笛声不断,远处货栈里传来噼里啪啦的敲击声,搬运工粗声大气的吆喝、板车轱辘的吱呀声交织在一起,这里完全是充满生机的热浪。
就在这片嘈杂的背景音中,一个焦急、带着点绝望的声音,从码头角落里一艘破旧的小船上传来。
“书...我的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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