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我。”
苏小米低着头,因为想到要和修皓分离,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声音也愈发嘶哑,吞吞吐吐,充满了不情愿,轻得几乎听不到。
“就这么办!我不走了,我要留下来,你一个人先走。”
苏小米叽叽咕咕道,然而只有她一个人知道,她心里虽然不想让修皓遇到危险,极其盼望他快一些,再快一些脱离险境,但是修皓如果真的把她抛下,一走了之,她一定哭死了,保不准这辈子,不,下辈子都不原谅他。
修皓岂会看不出苏小米那一丁点的花花肠子?
他一语不发,一个字也没回答苏小米,大跨步上前,揪住苏小米的腰带,把她提在手上,往前就走。
苏小米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一边哭,整个小身子都瑟瑟发抖,老毛病又犯了起来,又开始叽叽咕咕,像个鸽子一样不停打嗝。
“呜……我看你脸色不大好,你是不是身体不太舒服?”
“你看……”苏小米一边哽咽,一边颤颤巍巍把刚才给修皓擦汗的帕子掏了出来:“帕子全湿了,你流了好多汗,你以前从来没有流这么多汗,你是不是很难受?”
“要……要是你实在难受,就把我丢下好了……”
“你别再往前走了!我不要你死!”
叽里呱啦,嘤嘤呜呜,说了一大堆,只换回修皓一声怒喝:“烦死了!赶紧给我闭嘴!”外加一个阴鸷冰冷,充满不耐烦的怒瞪。
苏小米挂在修皓手上,眼泪汪汪,心口怦怦,两颗黑黑圆圆的大眼睛始终一眨不眨盯着他毫无血色,苍白虚弱的俊颜。
他看起来真的好难受,脸白得像纸,额头上的冷汗多得像倒下来一样。
她不知道他要带她去哪儿,也不知道前方等待着她和他的,会是多么严酷,多险恶的危机。
然而不知为何,只要看着这个男人,哪怕是看着他虚弱疲惫,毫无血色的脸,哪怕他看起来已经透支,随时随地都可能倒下,苏小米惶惶不安,躁动不已的心却依旧一点一滴,不知不觉平静了下来。
就仿佛有人将她置身一个四面环山的低谷,又或者有人用防弹玻璃将她周围牢牢砌了起来。
她知道自己这么想,虚无缥缈,毫无根据,可她就是打从心底这般深信。
只要她眼前这个男人还没有倒下,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他就绝不会让她遭遇一丝一毫的危机。
他会用血肉之躯为她铸造钢铁的壁垒,用自己强健的胸膛为她抵御外界一切的狂风骤雨。
是的,只有他。除了他,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人能为她做到。
苏小米看着看着,随着修皓脸上的神色愈发苍白,他额头的冷汗越冒越多,她不知怎么,心口止不住“怦怦”、“怦怦”越跳越厉害。
她的身子越来越热,她的脸也越来越红。
突然,苏小米往前一扑,“骨碌”一声钻进了修皓温暖宽厚的胸怀。
“你……是不是不管发生什么,哪怕会死,都不会丢下我?”
苏小米脸儿羞红,心口“怦怦”的窝在修皓怀里,嘀嘀咕咕道,她并没有注意到修皓带着她一路前行,没过多久便到了半山腰一座从未见过的木屋前。
停留在修皓脊中穴的树枝开始发挥了效力,修皓现在全身内力乱窜,功力狂涌,急需一个地方坐下来慢慢调息打坐。
他常年跟随蒙容在穹窿山习武,认识山里的每一户人家,在他面前的这一户流浪猎手便是。
这群流浪猎手由五个被部族抛弃,年老体衰的猎手组成,修皓从前在山中修练,遇到过他们,那个时候他们正被一群野狼围攻,情况危急,命在旦夕。
修皓正好要经过被成群野狼堵住的山路,顺手救了他们。
从那以后,那群流浪猎手便将修皓当成了恩人,只要修皓和蒙容在穹窿山习武,这群流浪猎人必定会隔三岔五,时不时给他送去肉食和山果。
当然,修皓从未曾搭理过他们,他也曾没吃过他们送给他的任何东西。
除了他自己,他从来不相信任何人,更加从来不会吃任何人呈给他的饭食。
苏小米是唯一一个。
如今,他体内真气乱涌,内力急窜,急需找个地方打坐调息,外面太过危险,随时都有可能碰到古晋的手下,思索再三,修皓决定带苏小米来找这户曾经被他救过的流浪猎手。
苏小米脸红心跳,嘀嘀咕咕说了一大堆,修皓一个字也没听见,内力狂涌,他耳边一片轰鸣,听什么都是轰隆轰隆,好像打雷。
因此他进了那户猎人的屋子,把苏小米往椅子上一扔,一声暴喝:“闭嘴!”头也不回便踹门进了内室,坐在床边开始吐纳调息。
苏小米生平第一次表白似的像别人询问对方的心意,就遭到当头一棒,非但没能问出个所以然来,还被对方一通呵斥,甚至附赠了一个阴鸷凛冽的白眼。
她登时小身子一缩,小脸一白,胸口气鼓鼓地耷拉下了小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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