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有无数官员站出来附和,其中大部分都是出身寒门的儒臣。
在他们看来,商人就是一群浑身散发着铜臭味的蛀虫。
顾青云面对群情激奋的官员,脸上没有丝毫波动。
他只是平静地反问了一句:
“诸位大人,敢问,我大唐一年的税赋,有多少?”
户部尚书戴胄站了出来,躬身答道:“回陛下,回首辅大人。去年,我大唐全国税赋,共计三百万贯左右。”
“三百万贯。”顾青云点了点头,“那敢问尚书大人,我此次西域之行,仅龟兹一地,一座银行,为朝廷带回了多少利润?”
“是……是白银三百万两,折合……近四百万贯!”戴胄回答这个问题时,声音都在颤抖。
一地,一事,一年的收入,就超过了整个大唐全年的税赋!
这个数字,让刚才所有叫嚣的官员,瞬间哑火了。
顾青云笑了。
“诸位,这就是商业的力量!”
“当我们的商人,将大唐的丝绸、瓷器、茶叶卖到全世界;当我们的银行,将大唐的货币,变成世界的货币;当西域的棉花,吐蕃的牛羊,高句丽的人参,源源不断地通过商业渠道,变成我大唐国库里沉甸甸的银钱时……”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振聋发聩!
“你们还会觉得,商人,是无益于国家的蛀虫吗?”
“不!他们是为国开疆拓土的先锋!是为国库输送血液的功臣!”
“在我看来,能为大唐赚来真金白银的商人,就是最大的爱国者!”
“所以,臣的国策,便是——重商即爱国!”
“臣请陛下下旨,提升商人地位!凡我大唐商人,只要是合法经营,为国纳税,其财产、地位皆受律法保护!”
“更要允许商人子弟,参加科举!”
“什么?!”
如果说前面的话只是震撼,那最后一句“允许商人子弟科举”,简直就是一颗惊雷!
“万万不可!”
魏征再次站了出来,脸色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科举乃为国取士之重器!岂能让满身铜臭的商贾之子染指?此举,是玷污圣人门楣!是动摇我大唐的根基啊!”
“陛下!请三思!请收回成命啊!”
这一次,就连房玄龄和杜如晦都皱起了眉头。
这个口子,开得太大了。
一旦开了,千年以来“士农工商”的社会阶序,将被彻底颠覆!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看着殿下争论不休的百官,又看了看云淡风轻的顾青云。
他的脑海里,闪过的是那件温暖的棉衣,是那三百万两白银,是那能燃起熊熊烈火的石油。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泰山压顶般的力量。
“朕觉得,首辅大人说的,很有道理。”
“从今天起,商人子弟,可入科场!”
“但,仅限于……明算科!”
李世民做出了一个折中,却又无比高明的决定。
他没有完全放开,而是开了一个小口子。
但这个口子,却精准地指向了顾青云最需要的领域!
顾青云闻言,嘴角微微上扬。
他知道,皇帝已经完全领会了他的意图。
有了这些懂算术、懂经济的商人子弟进入官场,他未来的许多计划,才能得到最有效的执行!
然而,这个决定,在那些老臣看来,依然是无法接受的巨大妥协。
孔颖达,这位刚刚从西域回来,对顾青云观感复杂的国子监祭酒,此刻再也坐不住了。
他颤颤巍巍地走出队列,对着龙椅,重重地跪了下去。
“陛下!老臣……老臣有话要说!”
“您此举,是要将我大唐,引向何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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