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的继父不知道说了什么,她没有被送走,反而留下了。
然后,她过上了跟母亲一样的生活。
与母亲不同,那是母亲被分配的丈夫,落子从来没想过,自己本该叫继父的人,会变成另外一个身份。
落子的反抗毫无用处,她连死都不敢——她的母亲后来变成了一些档案和图片被送回来了。
那个没出生的婴儿,已经分化了性别,但做了成切片,泡在玻璃罐子里,母亲则已经被拆得七零八落,主要是研究她的脑子,或许是好奇她为什么突然就疯掉了吧。
其实正常人早疯了,但落子不敢,她的继父说,如果她也疯了的话,那应该对研究会更有帮助,也算为帝国献身了。
为了不变成那个样子,落子坚持了很久,可每天的打骂太严重了,有一天继父不知道为什么事情生气,砸碎了碗筷,落子的脸就被按在了那些碎瓷片上,这也是落子脸部伤口的由来。
落子清晰记得,那一天是十二月二十四日,平安夜,从前还没上船的时候,邻居的哥哥送给她一枚新的花簪,说在国外,这一天都要互相赠送礼物,带有祝福的意思,希望她能快快乐乐地长大。
这是落子记忆中最后的温暖了,所以她记得很清楚,被毁容的那天,就是平安夜。
屋里一地都是血,继父非常生气地让落子把房间收拾好,在他回来之前,如果他回来没有看到干净的屋子,就把她送去防疫给水部。
落子当时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可依旧猛地惊醒了,因为恐惧。
接着落子收拾好了房间,到了后半夜,她躲在厨房小心处理自己的伤口,谁知继父回来后又打砸了一堆东西,她躲着不敢出去,以为只要等到天亮就好了,没想到,继父突然寻找她。
那种声音,完全不一样,落子说不上来,她藏得更深了,可惜房子就那么大,还是让继父找到了,他观察着落子的脸,像在看一件商品。
落子都没来得及求饶,就被砍断了脑袋,之后的事情落子就不知道了,再次有意识,是十二月二十六日,她不知道自己怎么醒过来的,就是看见父亲换上了黑色的和服,在家里切腹自杀了。
看到继父死去,落子本来觉得十分快乐,谁知道,在第二年,她又猛地醒过来,穿着给母亲的裙子,脸上的伤疤没有了,裙子也脱不下来,却留着脖子处的伤口。
那一刻,落子惊慌极了,极端恐惧之后,她想到了恶鬼一样的继父,便忍不住去寻找他,只要是没有继父的地方,做鬼都觉得安心。
胡乱跑动之后,就遇见了沈尺明,落子反倒是先认出来他的,她以为是裙子有问题,就追过去问,想把衣服脱下来,回归死亡。
可惜没有成功,落子飘荡了很久,无法投胎,最后还是回到了坟墓那边,很多人会过去探望那些死去的人,一来二去,也有人给她送花,顺便骂一句鬼子不当人,连自家人都害。
落子喜欢这个充满生命气息的地方,哪怕没办法完全死去,也觉得不错,可是有一天,沈尺明回来了,带着那条令人恐惧的裙子。
跟其他人不同,落子看到的是继父穿着那条裙子,狰狞地笑着,如同过去一样可怖。
长久的心理阴影加上落子对这些邻居的感情,她冲了过去,跟继父拼命,可是效果不大,她只能喊着,让他们把裙子毁了,只要裙子不在,肯定能弄死那个恶魔。
可是落子因为跟继父争斗,拉着那个罪恶的灵魂一起陷入了沉睡,不知道裙子没办法毁掉,大家也不懂怎么办,就让沈尺明带着裙子去找有办法解决的人,华夏那么大,再遇见下山革命的道士就好了,他们都很厉害。
这才是真相,比沈尺明说得更通顺,也更残酷。
林纳海听得捏紧了拳头:“该死的鬼子!真是没人性!”
落子曾经还会觉得满洲里的人这样喊自己很委屈,后来不会了,因为她也想这样喊。
应白狸深吸了几口气,补充道:“根据我了解到的历史,当年投降是拖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很多战败责任都推在一部分低职位人头上,总之,政治上的东西,各有缘由,导致一批人被内部先处理了,所以当时的凶手,可能是已经预知了自己要被当替罪羊,从而想到了使用禁术逃脱。”
“人皮藏踪?”落子重复了一遍应白狸刚才说过的词。
“没错,你被杀,是因为凶手需要一张皮来制作藏身的法器,传闻,这种法术可以瞒天过海隐藏生死,只要将人皮制作成某样物品,在这件物品旁边死去的人,灵魂就会进入其中,从而躲避本该到来的死亡。”应白狸缓缓解释。
林纳海喃喃低语:“听起来像玫瑰。”
应白狸摇头:“玫瑰是棺材,她是把人装进自己的体内,而人皮藏踪之术的问题就在于,它成功之后,可以只是一件衣服,如果当时人皮不够,做成了鞋子、面具,依旧能保护灵魂,若有使用者,物件里的魂魄可以抢占使用者的身体,吃空使用者的内部身体,穿上使用者的皮,为自己续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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