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程胄这样把位置,权柄,看的颇重的人。
只要你能把给他画出来的饼兑现,他能把你当祖宗供起来。
而梅呈安特地前来,目的就是来画饼的。
上奏奏书他已经写好,同北辽,西夏,北汉外交博弈,将在上奏通过后开启。
事关最后和谈成败。
礼部需得上下一心投入全部精力。
所以必须要杜绝礼部内部问题,尤其是把程胄给处理好。
他可不想在谈判关键时刻,程胄在背后给他下绊子,拖后腿。
真要是被牵扯精力,导致谈判不成。
那他转眼间就会从开疆功臣,变成丧权辱国之奸佞。
而且背上污点会影响仕途,更会影响他在史书上的正面评价。
他梅呈安就是个俗人,尚且未能脱离低级趣味。
心有理想施为的同时,功劳,官职,权柄,钱财,美人他都爱。
史书上好名声他更是想要。
族谱单开的诱惑都拒绝不了,更别说青史留名了……
因此,程胄作为隐患必须解决。
刚上任就搞掉尚书,肯定会招来赵官家猜忌。
没开疆拓土前做这事儿叫年轻气盛,但开疆拓土后做这事等于嚣张跋扈。
军功带来不止荣耀,还有帝王敏感神经。
所以即使掌握礼部上下,也不能搞掉程胄。
再者说,文士派同帝师派关系不错,没必要因程胄破坏两派和谐。
更别说士绅派再次抬头,站在旁边虎视眈眈。
斗而不破,和之,当为上选!
且程胄已然失了权柄,给他希望做救命稻草,他不但不会感觉屈辱,他还得说谢谢呢!
“尚书所言下官不敢受!”
“此番前来非是羞辱,非是逼迫,而是来送尚书一番高升!”
梅呈安拱手开始画饼,“尚书之位实乃为下官所需,然非只有尚书失仕一条路可走!”
“尚书高升也是给下官空位子!”
程胄:真当我废物?这道理我能不清楚?
他脸上泛起苦笑,“说的轻巧,可又岂是那么简单的?”
“二品尚书之上便是从一品各省参知辅国臣,自大虞立国以来,多少尚书终其一生未能如愿?”
“高升晋位非派系全力不可得,非泼天之功不可升!”
“你有师公培养,又是少年英才,亦有官家信重,恩于皇孙,恩师以己身铺路,帝师派上下自是全力撑顶于你,但本官可不是你!”
“至于那泼天之功,哈哈哈……”
说到这里,程胄笑的相当苦涩。
“前方战事僵持,非和谈而不能终!战场上拿不下来的,又岂能是动嘴皮子能拿得?”
“礼部多事之秋,破天之功……呵……那北辽蛮夷,西夏番众,又岂是好相与的?”
“一番和谈下来,能保住性命,定下盟约便已是上佳,若能不遗臭万年,那便是你我祖宗保佑!”
程胄哀叹一声,看向梅呈安的目光里,已然没了原本的愤怒,不甘,反而满是惋惜,心中生出了些许同病相怜,余下所言尽是肺腑之言。
“你是少年英才,名望厚重的六元郎,国朝养士百年,英才者不多,能做事者不多,你实不该来礼部趟这趟浑水,坏了自家前程,损了国朝能臣!”
“那盟约上的字,最难写的便是自己名字,泰山之重!你还年轻,你的名不该有!”
“你当留着有用之身,图国朝之变,收燕云十六州,拓河西故土,不该来掺和这礼部事。”
“趁着尚可脱身……”
话到此处戛然而止。
梅呈安那古井无波的眸子,没有半点神色改变,脸上也还是挂着和煦笑容。
一番话下来,程胄是发自肺腑,也有惜才爱护之意,但同样还掺杂着自己的小心思。
兴师问罪不成,权柄已然尽失,上奏掀桌子容易把自己搭进去,所以硬的不成来软的。
七分真三分心思,晓以利弊,发肺腑之言。
说起来这才是能做到尚书该有的操作。
失了智的程胄可随意拿捏,但冷静清醒下来的程胄,终究不是个酒囊饭袋。
如此一来,梅呈安反而放心了。
酒囊饭袋猪队友,往往比满级王者对手更可怕。
“程尚书……”
梅呈安开口了。
只不过看他说话时的模样。
程胄下意识嘬了下牙花子,心说现在年轻人都这么离谱了吗?
先前苏辙以位卑官职,坑的杜泽差点吐血,被三司院给记恨上,他就已经觉得年轻人够强了!
结果现在一看……
跟梅呈安比起来,他苏辙也就是个白金段位。
“下官来礼部是同官家已有定测!”
“来之前下官便以有上奏和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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