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秋来。
时间按下了快进键。
又是一年冬,瑞雪飞舞。
梅家书房里,一身白色丝绸棉袍,长成翩翩少年的梅呈安,提笔写下,春去春又来,花开花又落!
“好诗!好字!”
梅呈安接过小蝶递来的茶水,“你怎么知道好?”
“少爷写的都是好的!”
“您现在是一字千金,这七年找您求字的人,那个不是挥舞着上万两的银票!”
小蝶不懂书法,更不懂诗句,但他懂那些上门求字,求诗的……
要是字不好,诗不好,那些人为啥抬着银子,挥舞着银票,恨不得给梅呈安跪下,只求他一幅字,一首诗!
梅呈安哑然失笑,再次看向窗外,不由感叹:“七年了啊!”
七年时间到不了沧海桑田,但也是物是人非。
他已然稚童到翩翩少年郎。
元府学习三年,尽得陈克真传。
之后自己又埋头苦读,沉寂沉淀两年,一朝下场,县试,府试,院试,连中小三元,不负神童麒麟子之名,
得中小三元时,因养望造势刻意抄的神童诗,更是名句频频,传遍天下。
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被称为人生四大喜。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更是被文人奉为圭臬。
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更是无数士大夫的向往!
要问他有多出名?
就这么说吧!
扬州官宦望族豪商们,打击自家儿子,必定提梅呈安。
问扬州内宅的小姐们,最想嫁的人是谁?他绝对是高居榜首!
别人去青楼乐坊要花钱,到了他梅呈安这里,人家青楼乐坊花钱求着他去,都没那个门路!
扬州各类诗会,别管举办人是谁,但没邀请到梅呈安参与,你这诗会就不够档次!
登门梅家求亲的人,都快给梅家门坎踩平了,连带着梅芷若,梅呈礼,梅芷雨,都成了扬州婚恋市场的抢手货!
女儿还没及笄,儿子还没及冠?
没事!
咱们先定下!
给聘礼两位小姐的聘礼绝对丰厚,娶回家就当祖宗供着!
江左麒麟正妻不敢求,做小妾也成!
梅呈安攀不上,那就梅呈礼也行,只要点头答应,马上回家把闺女打扮好送来!
没别的意思!
人家非常实诚,就是要提前攀附权贵!
扬州谁不知道梅呈安蒙师是晏章,座师是陈克,板上钉钉的师公是韩阁老?
这种热情在梅呈安连中三元之后彻底爆发,弄得梅家不胜其烦!
最后逼得没办法,只能留梅仲怀一人在扬州,梅若兰带着梅呈安几个孩子,跑回了梅花镇躲着!
……
临近元日,天降大雪。
扬州晏府上,拜师晏章的梅呈安,坐在床上哆哆嗦嗦裹起被子,一阵哆哆嗦嗦,“这天可是真够冷的!”
晏章因为长辈离世,离官丁忧在家。
如今虽然丁忧结束,但因为丁忧之前掺和了范仲淹变法,所以迟迟没能复起。
所以拜师之后的梅呈安,就时常来到晏章家里蹭饭,顺便接受恩师的教导。
“快多搬几盆炭火过来!”
美妇人指挥丫鬟把炭炉挪到梅呈安身旁,给他端了一碗早就煮好的热汤,“这是怯寒汤!安儿你多喝点能免受风寒!”
梅呈安接过热汤喝了口,“多谢师母!”
美妇人是晏章妻子韩氏,他是师公韩易韩阁老的嫡女。
听陈克说晏章和韩氏在韩府花园一见钟情,怕被棒打鸳鸯,差点闹出私奔的大瓜出来。
两人成婚之后恩爱有加,夫妻和睦,唯独就是子嗣不昌。
一儿一女早夭!
晏章倒是看得开,觉得是天意如此,不想强求,但却把韩氏给急坏了!
看病,找偏方,用尽各种办法都没能再怀孕!
韩氏觉得自己是怀不上了,又给晏章张罗着纳了几房小妾,却还是没有所出!
最后只能在晏章的劝说下,彻底放弃了子嗣!
三年前晏章回乡探亲,梅呈安和韩氏见过面,两人倒是挺投缘。
韩氏差点就认了梅呈安做干儿子!
哪怕后来离开扬州,也时常和梅呈安来往书信,时不时派人送来些东西。
所以两人相当熟悉!
“谢什么谢!师母和娘亲一样,娘疼儿子天经地义!”
韩氏宠溺的摆摆手,转头又招呼丫鬟上前,“去给少爷揉揉腿,站那么长时间肯定累坏了!”
说到这里,见自家夫君竟还有心情喝茶,顿时就更气不打一处来。
“安儿冻成了这样,你也不知道多加几盆炭火……”
“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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