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伸出手,两根手指轻轻按在她后颈的一个穴位上。
林蔓的身体软了下来,头歪向一边。他接住从她手里滑掉的AR,连同霰弹枪,四个弹匣,背包,地图一起收进了小世界,然后把林蔓也送了进去。
直接放在了香樟树下的木屋门口,张兰的那张竹床上。
小世界里的时间流速他调慢了,外面过半小时,里面大概只过几分钟。她醒过来的时候不会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做完这一切,林默下了消防车,把车门关好。
他独自沿着土路走到了坡顶。
面前是农场所在的整片丘陵盆地。灰褐色的天光铺下来,把围墙外面的帐篷和车辆照得像一片溃烂的苔藓。
硝烟的味道在这里浓烈得呛人。
不久前刚有过交火。围墙上的铁丝网有一段被熏黑了,主楼的三楼有一个窗户的封板被打穿了一个洞,洞口边缘的木板还在冒着一缕极细的青烟。
农场上空盘旋着几只黑色的鸟,末日之后变异出来的食腐禽类,翅膀张开的翼展比普通乌鸦大了将近两倍。它们在空中无声地绕着圈,等着下面的人变成尸体。
林默在坡顶站了片刻,把整个布局看清楚了。
包围圈呈半弧形压在农场的正面和两侧。农场背后靠着山,山势陡峭,光是峭壁就接近四十米垂直落差,正常人不借助装备爬不上去。
所以围攻的人把兵力全都堆在了前面,后面只留了零星几个望风的。
一百三十多人分成了三组:正面攻坚组,大概六十人,配备轻机枪和那辆迫击炮车,左侧包抄组,三十多人,藏在谷仓废墟的后面,右侧牵制组,四十多人,依托一条干涸的灌溉渠做掩体。
围攻阵型有章法,不是乱打,有人在指挥。神识扫到一个站在后方高坡上拿望远镜的人,五十来岁,穿着跟其他人不太一样的深色作战服,腰上别着一把镀铬的左轮手枪。指挥官。
林默用神识把整个战场重新扫了一遍。
包围圈里的每一个人,血液成分,骨密度,肌肉纤维,呼吸频率,全部过了一遍。
跟之前那十二个掠夺者一样,普通人。
没有变异,没有强化,没有寄生。
唯一的区别是人多了十倍,武器也多了,有几挺轻机枪架在改装车上,车斗里堆着手雷模样的爆炸物,还有一辆车上焊着一个小口径迫击炮。
全部是普通人。一百三十多个。
他用脚轻点地面,整个人无声地浮了起来,离地三米,悬浮在枯草地上方。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下,对准整个包围圈的上空。丹田里的小世界核心微微震了一下。一股极其精纯的灵气从他体内涌出来,在包围圈上空迅速凝聚,压缩,形成了一个直径大概五十米的透明气罩。
气罩往下沉降,均匀缓慢,像一层看不见的雾从天上铺下来。
气罩触地的那一瞬间,包围圈里的所有人都同时停住了。
他们站在原地,维持着被气罩触到之前最后一秒的姿势。
一个正在擦枪的人,手指还握着擦枪布。
一个正在往锅里舀罐头的人,勺子停在半空。一个正在从帐篷里往外探头的人,脖子伸了一半,僵住了。一百三十多人,全部被无形的力场锁在了原地。
然后林默走了进去。
他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没有大开大合的拳法,没有真气外放形成的音爆。
他只是一步一步地走过去,每经过一个人的时候,右手食指在那个人的后脑勺上轻轻弹一下。不重,大概跟弹走一片落在肩膀上的落叶差不多的力道。
被弹中的人瞳孔在一瞬间放大,涣散,身体软下来,无声地倒在碎石地上。整个过程每个人用时不到半秒。
三十八分钟。
一百三十七个人。全部倒在地上。
没有呻吟,没有挣扎,没有人来得及扣动扳机或拉响手雷或喊出一个完整的单词。
枪还是握在手里的,勺子还是停在半空的,擦枪布还捏在指间。但他们的脑子已经永远停下了。
林默站在包围圈正中心,抖了抖手指。指尖上沾了一点灰尘。他低头看了一眼,吹掉了。
凡人和人仙之间的差距,比人和猪之间的差距都大。
然后他重新浮起来,伸出手朝空中虚虚一握,收了气罩。
气罩消散的瞬间,无风,无声,只有灰褐色的天光照在满地的尸体上,跟刚才没有任何区别,除了这些人再也站不起来了。
他走到围墙大门前。门口有一扇厚重的钢板门,门缝上焊着电子锁装置,没有电,锁的显示屏是黑的。
他抬手敲了三下。
围墙里的脚步声在大概二十秒之后才出现。有人在里面从观察孔往外看了一眼,然后是铁栓被拉开的声音,沉闷的金属摩擦声在墙体内壁弹了好几个来回。门开了一条缝,一把枪管从缝里伸出来。
林默没躲。他站在枪口正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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