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蔓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她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困惑,他根本没往外看,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但她没有问。
末世的两年教会了她一件事:当你有战友的时候,不要浪费时间去质疑战友是怎么拿到情报的,拿到情报就用。
窗户上的铁板缝隙里透进来的光越来越亮了,皮卡的前灯照了进来。
灰褐色的天光被黄白色的卤素灯强行捅破,光束扫过消防站的墙壁,在铁板上投下一个巨大的车头影子。
引擎声在门外停住了。
然后是车门开关的声音。铁皮被什么东西撞击的声音。
有人笑了,笑声很粗,被风吹散了一半。
然后是脚步声。三四个人的脚步声,踩在碎石地面上,沙沙地往消防站门口走过来。
一个声音从门外响起:
"里面的人,开门。刚才看到有人进去了。把粮食交出来,水交出来,武器交出来。配合的话,放你一条生路。"
林蔓把枪托抵在肩膀上。枪口从沙袋上方伸出去,一动不动地对着门缝。
林默靠在沙袋的另一侧,手指搭在霰弹枪的扳机护圈上。
他没有把枪举起来。
他想先看看,这个末世世界,到底是个什么层次。
这些人身上有没有什么不属于普通人类的特殊能力。有没有在这个世界断裂以后的四十年里,像他自己一样,被什么东西改变了的存在。
如果只有AK和焊接钢板,那他一个人能在三个呼吸之内把外面所有人和车全部抹掉。
但如果不只是的话,自己就得研究一下这个世界了。
门外的声音又响了。这次说话的人换了一个,声音更粗,嗓门更大,每个字尾音都被刻意拖长了一个节拍,用来制造压迫感。
"数到三。一——"
林默把霰弹枪的保险拨到了击发位,但没有举起来。
他靠在沙袋上,闭着眼睛,把神识集中在那十几个人的身上
他现在扫描的是更深一层的东西:他们体内的能量。
他们的细胞里有没有被什么东西入侵过的痕迹、血液里有没有高浓度的辐射残留、肌肉纤维的密度和普通人类有没有差异、骨骼钙化的程度。
这些数据合在一起能告诉他,蓝星这四十年的崩坏有没有催生出什么新的物种。
在一切都没搞清楚之前,暴露自己人仙级别的实力是天底下最蠢的事。
蚂蚁窝里掉下来一只靴子,最先被踩死的永远是那只抬头张望的蚂蚁。
"二——"
林蔓的食指搭在扳机上。
她的呼吸很稳。
她的手指关节用力握了一下枪身,又松开。这个习惯性动作林默在十几年前的林家的训练场上见过无数次,林家的安保队员在准备接敌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握一下枪把。
"三——"
门外安静了一秒。然后枪响了。
是AK。
子弹打在铁门上,弹头跟钢板撞出一声高频率的金属尖叫以后弹开了。
铁门上多了一个指头大小的凹陷。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有一颗子弹钻进了铁门和门框之间的那道缝隙里,弹头被挤压变形,碎成了好几块,弹片擦着林蔓的耳朵飞过去,钉在了后面的墙上。
林蔓连眼睛都没眨。
"他们每次都是这套流程。"
她压低声音,子弹在铁门上敲一下她就收缩一下瞳孔,但枪口纹丝不动。
"先朝天开枪宣告,然后数三下,然后扫门。扫完门发现没人出来,就开始砸。上次在城西,他们用一辆改装的铲车撞开了一栋公寓楼的铁门,进去以后把里面三个家庭全拖出来。
物资拿光,人全杀了。有一个女的逃到了楼顶上,他们追上去从楼顶推了下来。"
"你上次是怎么活下来的?"
"我那次不在那栋楼里。那天我看见车队从东边过来,提前跑去了安全区。"
"那现在呢?"
"现在跑不掉。沙袋外面是空地,出去就是活靶子。"
枪声停了。
门外有人在笑,声音从铁门后面的沙袋上面传过来,被门和沙袋隔了两层以后变得模糊,但笑声里的那种松弛感隔再远的距离也能听出来。
猫在老鼠洞门口等老鼠出来时的就是这样的笑声。
他们不着急。他们知道里面的人出不来。末世的堡垒和末世的笼子,是同一件东西。
"车里有三个俘虏。"
林默说。
林蔓僵了一秒。
"你能救他们吗?"
"能。但是救完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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