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站起来,把被子拉上来盖到张兰的下巴。
手很轻,跟她平时睡着了以后他给她掖被角一样。
然后他走出房间,站在走廊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你妈走了。"
电话那头,林锦洋沉默了好几秒。然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嗯"。
那声"嗯"不稳,被什么东西压着,中途歪了一下,像车轮碾过一块小石头。
孩子们其实早就等在临近的院落,听到林默的通知,立刻赶了过来。
二代,三代和四代唯一的宝宝都很伤心。
两年,林家去世了两位当家主母。
葬礼从简。
张兰自己交代过。
不是最后那几天才交代的,是看完佩佩从小世界里出来以后第二天晚上,她跟林默说的一句话。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忽然开口说。
"当家的你记住了,我走了以后不要搞那么大的阵仗。佩佩那个是因为港岛的规矩没办法,但我是主母,规矩是我定的,我说从简就从简。"
林默当时没有回答,只是握着她的手。现在他执行了。
张兰跟着林默一辈子,风风雨雨都走过来了,现在这么点要求,林默肯定会尊重他。
林锦洋本来想按港岛顶级家的白事规矩来办,但被林默拦住了。
他跟他儿子说,这是你妈最后的一个决定,我们执行。
墓地在澳洲牧场那座小山丘上,紧挨着佩佩的那座。
墓穴挖得跟佩佩的一样规整,四壁整整齐齐,底面上铺了一层澳洲本地的粗沙。
本来按照规矩,她的墓要比佩佩的大一些,但是林默给否了,同样规格就好。
棺木落下去的时候没有发出一丝磕碰的声音。两块石碑并排立在牧场的草地上。
一块写着"沪市弄堂里走出来的",另一块写着"四九城的小姑娘"。
林默铲了第一铲土。土从铁锹上滑下去的时候砸在棺木上,发出一声闷响。
然后是林锦洋,然后是林锦灼,然后是林文轩。土一铲一铲地落下去,棺木慢慢被覆盖。在所有人都在看土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棺木里面已经空了。
小世界里,香樟树下张兰和佩佩并排躺在那里吸收着天地灵气。
碑前各放了一盒桂花糕。
林默在两座坟中间站了一会儿。
风从香樟树里穿过去,叶子沙沙地响。阳光从树冠的间隙里漏下来,在两座坟的青草上画出了大大小小的光斑。
他抬头看树冠。
鸟窝还在,三个。两个在树顶上,一个在靠近树干中间的那个树杈上。跟佩佩小时候沪市弄堂里的那棵香樟树一模一样。
外面的人不知道的是,小世界里的灵气正在慢慢地渗进她们的身体。
这个过程很慢,慢到以年为单位来计算。
但方向是对的。每一缕灵气渗进去,她们体内的生机就多一丝,就像冬天结了冰的河,表面冻上了,但冰面下面的水依然在流动。
不是停滞,不是消散,是在积蓄。
迟早有一天,冰会化。
2025年初,林默感觉到了明显的变化。
天道对他的排斥比之前重了好几倍。
一年前他把99%的力量收敛在小世界里,外界的天道压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到了2025年开春,那种被排斥的感觉又回来了,不是有一股力量在推他,而是周围的空间本身对他产生了疏离。
他站在地上,地不接他,风从他身边吹过去,但绕着他走,像是他周围有一层看不见的隔膜。
阳光照在皮肤上,他能感觉到光线在碰到皮肤的那一刻微微偏了一下方向,像溪水遇到石头。
他问系统还剩多少时间。
系统的回答很明确,还有一年多。
到2026年夏天,必须离开。
再拖下去,天道法则会出现裂缝,从裂缝里渗出去的能量会直接影响现实世界的稳定。
首当其冲被波及的就是林家的产业,因为林默跟林家的气运绑定得太深了,他体内每一次能量跟天道的微冲突,都会通过气运这条看不见的线传导到林家产业上。
这些年,林家已经把美丽国那两个州彻底消化了。
那两个自治州,林家在农业州掌控了大豆和玉米的全产业链,从种子到种植到运输到深加工,每一个环节都有林家的资产在运行。
能源州的油气管道和港口也全部嵌入了林氏的全球供应链网络。
两个州加起来有超过六十万英亩的土地在林家名下,不是租约也不是控股公司持有,是直接注册在家族信托下面的私有土地。
政治上,州政府关键部门的负责人由林家培养的本地班底出任,这些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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