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兰在那边不知道和佩佩说了些什么,电话里传来一阵悉索的声音,然后是佩佩的声音。
"当家的。"
"今天玩的开心了?"
"嗯,玩的开心。"
佩佩的声音有点哑,但听得出来在笑。
"特别开心。我今天带兰姐走了四条弄堂,看了三个石库门,还去了我小时候上学的学校。学校旁边原来有个卖糖炒栗子的小店,我上学放学都要路过。
那个小店已经没了,现在是一个奶茶店。但奶茶店的老板是个沪市人,说话带老卢湾的口音,我跟他聊了十分钟。"
"那挺好。"
"当家的,你在姑苏好好玩。姑苏的碧螺春一定要喝,还有桂花糕。我小的时候去过一次姑苏,就记得那里的桂花糕特别好吃。"
"买了。"
林默看了一眼茶几上的桂花糕。
"给你们也带一份回去。"
"好。那我不说了,兰姐还要带我往前走。前面还有一条弄堂,她还没看过。"
"去吧,但是要注意身体,如果真的累了,就赶紧回家去休息,知道吗,以后有的时间闲逛。"
“嗯,我知道了,当家的,我会注意的,你在那边也要注意啊。”
两个人又闲聊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林默看不到佩佩的表情,她此时已经眼角挂着泪水。
时间啊,自己好像不多了,再不看看就没机会了。
这边林默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他在窗边的太师椅上坐了下来,拆开桂花糕,又吃了一块。
味道确实不错,等明天在让人买点。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花园里的假山和竹子变成了深色的剪影,池塘反射着最后一抹天光。
远处隐约传来评弹的声音,隔了好几个院子,别人估计听不清调子,但林默啥耳朵啊,那个软糯的音韵穿过竹子和假山,听的真真切切。
他靠在太师椅上,把剩下的桂花糕吃完。
第二天,他又在姑苏逛了一天,想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机遇。
上午去了虎丘。
虎丘塔是歪的,号称东方比萨斜塔。
他爬到了塔下面,抬头看了看。塔身确实倾斜得厉害,肉眼可见。旁边有个导游在给游客讲,说这塔倾斜了四百多年始终没倒,因为下面的地基是整块岩石,塔身是砖木结构,有弹性。
下午去了山塘街。
山塘街比平江路更接地气。
河边的小店里卖丝绸围巾,折扇,桃花坞木版年画,还有现做的糖人。街上人不少,有游客也有本地人。一个小老太太坐在自家门口剥毛豆,脚边趴着一只橘猫,猫眯着眼晒太阳。
林默在山塘街上走了整整一个下午。吃了碗奥灶面,买了一把折扇,扇面是白纸的,什么图案都没有。
他想回去让张兰在上面画点东西,或者让佩佩写几个字。
傍晚的时候,他坐上了回沪市的车。
从姑苏到沪市,一个半小时。
下了高速进入沪市市区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沪市的夜晚灯火通明,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上倒映着霓虹灯的色彩。
从安静的姑苏老城回到沪市的繁华里,像从一幅水墨画走进了一部科幻电影。
车子拐进思南路,弄堂里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
房车和大巴都已经开走了,只有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门口,挂着港岛牌照。
林锦洋到了。
林默下了车,推开院门。
客厅里灯火通明。透过落地拱窗的玻璃,能看到里面的人影。
张兰坐在沙发上织毛衣,佩佩坐在旁边翻着手机,林锦洋坐在她们对面,手里端着一杯茶,正说着什么。张兰在笑,佩佩也在笑。
他推开门。
"爸。"
林锦洋站起来。
他穿着一件藏青色的薄西装,里面是浅蓝色的衬衫,没打领带,看起来是从正式场合直接赶过来的。
茶几上放着一个公文包,还有几个礼品盒。
"什么时候到的?"
林默换了拖鞋,走到沙发前坐下。
"下午四点多。"
林锦洋也坐下来。
"论坛明天下午开始,我就提前一天过来了。到的时候您不在,两位妈妈说您去了姑苏。我就陪她们坐了坐,聊了一会儿。"
"论坛准备得怎么样了?"
"都准备好了。发言稿是秘书写的,我看过了,改了几个地方。主要是讲林氏在后疫情时代的投资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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