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林家不想培养,实在是时间不够。张兰大哥前些年也去世了,他退休前,也就是林氏服装下面一个小厂的机修主管,不是林家不想扶持,实在是根本用不上。
至于大舅子的孩子,比他强了一些,也有限,现在是一个小厂的厂长。
如果老三他不愿意,那就再从三代里找。
林家人只有那么多,总能找到,实在不行,只能安排一个被摄魂术控制的人过去了。
林默闭上眼,靠在沙发背上。
阳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很舒服。
他忽然觉得有点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心里的累。
他坐直身体,拿起茶几上的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了起来。
“喂?”
对面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带着一点疑惑。
“锦灼。”
林默说。
“是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爸?”
林锦灼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惊讶。
“您怎么突然打电话来了?有什么事吗?”
“有。”
林默说。
“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方便。”
林锦灼说。
“我刚下手术,在办公室。您说。”
“美丽国那边,银行收购的事,你知道吧?”
“知道。”
林锦灼说。
“大哥跟我提过几句。说是进展挺顺利的。”
“嗯。”
林默说。
“现在有个问题,需要人去那边负责接收和整合。文轩去不了,他要在国内接班。所以,我们想让你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
长时间的沉默。
林默没催,耐心等着。
他能听见电话那头隐约传来的医院背景音,走廊里的脚步声,推车滚轮的声音,还有远处模糊的广播声。
“爸。”
终于,林锦灼开口了。
声音有点干涩。
“我是医生。”
“我知道。”
林默说。
“我当了三十多年医生,救了很多人,也习惯了这种生活。”
林锦灼说。
“每天查房,看诊,做手术,写病历。虽然累,但踏实。银行我不懂。”
“可以学。”
林默说。
“我都五十八了。”
林锦灼笑了笑,笑声里有点苦。
“学不动了。”
“五十八,不算老。”
林默说。
“而且,不是让你从头学。那边会有专业的团队辅助你。你只需要把握大方向,做决策,管好人就行。”
“可是……”
林锦灼停顿了一下。
“爸,我不是大哥,也不是文轩。我没有那种商业头脑,也没有那种杀伐决断的魄力。我就是一个普通医生,喜欢安静,喜欢简单。您让我去管银行,我怕搞砸了。”
“搞不砸。”
林默说。
“林家的资源,会全部支持你。你需要什么,开口就行。钱,人,关系,都不是问题。”
“但问题是我自己。”
林锦灼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不想离开医院,不想离开手术台。那里有我半辈子的心血。”
林默听着,没说话。
他理解。
“锦灼。”
他开口,语气放缓了一些。
“林家现在,需要你。”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但他没再说什么。
有些决定,只能自己来做。
“爸。”
终于,林锦灼再次开口,声音很轻。
“如果这是林家的需要,那我去。”
林默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你想好了?”
“想好了。”
林锦灼说。
“虽然舍不得,但林家的事,总得有人去做。大哥和文轩走不开,那就我来吧。”
“好,你还有时间,我最近也会在三代里看看有没有可以培养的,到时候不一定你去。”
林默说。
“爸,您别这么说,我是林家人,这是我该做的。”
“嗯。”
林默应了一声。
“那我什么时候过去?”
“不急。”
林默说。
“收购还没完全定下来,至少还要一两个月。你先把手头的工作交接好,医院那边,安排妥当。到时候,让你大哥跟你详细说。”
“好。”
林锦灼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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