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越来越浓,院子里的树叶黄了一大半,风一吹,簌簌地落。
张兰种下的菜籽,冒出了嫩绿的芽。阿佩织完了一件毛衣,又开始织第二件。
林默每天还是会用神识探查两人的身体状况并适当调理。张兰的状态还算稳定,阿佩的生机,依然在缓慢而坚定地流逝。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陪着她,尽可能多地,陪着她。
一个周日的下午,阳光很好。三个人坐在前院的紫藤花架下喝茶。
张兰在剥橘子,阿佩在织毛衣,林默拿着一本书,但没怎么看,只是看着她们。
电话响了。
林默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是林锦洋的。
他按下接听键。
“爸。”
林锦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少有的凝重。
“嗯。”
“刚得到消息。”
林锦洋说。
“北美那边,出了点新情况。关于银行的。”
林默没立刻接话,目光落在张兰剥橘子的手上。她的动作很慢,很仔细,橘皮被完整地剥下来,露出里面饱满的果肉。
“说。”
“硅谷银行。”
林锦洋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语速比平时快了些。
“全美第十六大银行,昨天下午被联邦存款保险公司接管了。官方说法是流动性不足,资不抵债。”
林默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有点涩。
“继续。”
“事情发生得很快。”
林锦洋说。
“硅谷银行的主要客户是科技创业公司和风投机构,存款集中度太高。美联储加息周期下,他们持有的长期债券大幅贬值,账面浮亏严重。
上周三开始,市场上出现传言,说他们的流动性有问题。周四,大批客户开始提取存款,一天之内被提走了四百二十亿美元。周五早上,加州金融保护与创新局宣布关闭该行,指定FDIC为接管人。”
“连锁反应?”
“已经开始了。”
林锦洋说。
“签名银行今天上午也被纽约州金融服务部关闭,理由同样是系统性风险。第一共和银行的股价昨天暴跌了百分之六十二,今天盘前又跌了百分之三十。
市场恐慌情绪在蔓延,很多中小银行的客户都在排队取钱。银门银行上周已经自愿清盘,公民银行那边也传出了流动性紧张的消息。这一周之内,美国已经有三家主要银行倒闭。”
林默听着,视线从张兰的手移到阿佩织毛衣的针上。毛线针一上一下,节奏均匀,织出的花纹细密整齐。
“监管层什么态度?”
“美联储、财政部和FDIC联合发布了声明,说会确保硅谷银行和签名银行的所有存款人都得到全额保护,包括那些超过二十五万美元保险限额的部分。他们想稳住市场情绪,但效果有限。”
林锦洋顿了顿。
“而且,签名银行的情况更复杂一些。纽约州金融服务部关闭它,除了流动性问题,还因为对其管理层失去了信心。另外,这家银行之前就因为加密货币业务和反洗钱措施薄弱,正在接受调查。”
“第一共和银行呢?”
“处境艰难。”
林锦洋说。
“挤兑还在继续,虽然拿到了几家大银行提供的三百亿美元流动性支持,但市场信心已经崩了。穆迪和标普刚刚把它的信用评级下调到了垃圾级。现在它的市值,已经不到年初的十分之一。”
林默又喝了一口凉茶。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紫藤叶子的声音,还有张兰剥橘子时轻微的撕裂声。
“你打电话来,不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些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我想收购它们。”
林锦洋说。
林默没说话。
“爸,这是一个机会。”
林锦洋的声音里透出一股压抑着的兴奋,但很快又克制住了。
“硅谷银行、签名银行,还有第一共和银行,它们的资产质量其实不差,尤其是客户基础和业务网络。现在只是因为恐慌和流动性危机,价值被严重低估。
如果我们能在FDIC的接管程序里介入,通过收购或者资产购买的方式把它们拿下来,林氏银行在北美的业务版图,可以一次性扩大好几倍。”
“资金呢?”
林默问。
这是第一个问题,也是最实际的问题。
“林氏银行有足够的自有资金和授信额度。”
林锦洋回答得很干脆。
“这几年我们一直在收缩高风险业务,增加流动性储备,就是为这种机会做准备。而且,这次收购可以通过FDIC设计的拍卖程序进行,不一定需要全额现金,可以采取损失分担协议等多种方式,对我们的资金压力没那么大。”
“其他公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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