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中华,还有原主的那些恩怨,早已被他埋在了记忆的最深处,很少再想起。
他甚至想过,如果有一天遇到秦中华,他会怎么做?
是质问他当年为何抛弃原主?是指责他当年的出现打乱了自己的生活?还是干脆视而不见?
可真到了这一刻,他却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想做,什么都不想说。
眼前的老人,已经垂垂老矣。
眉宇间的锐气早已被岁月磨平,只剩下苍老与疲惫。
对于林默而言,他只是一个陌生人,一个与原主或许有着血缘关系,却与他毫无干系的陌生人。
当年的远走他乡,于他而言,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如果没有当年的变故,他或许还在四九城的小胡同里过着平凡的生活,不会有后来的港岛之行,不会有如今的成就。
从某种意义上说,秦中华的出现,反而成了他人生的一个转折点。
至于原主的恩怨,他不是原主,无法替原主原谅,也无法替原主报复。
那些恩怨,随着时间的流逝,早已变得无足轻重。
他现在的生活很好,有妻有子,有事业有牵挂,没必要再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再为了一段早已过去的恩怨,耗费自己的精力。
他没找秦中华的麻烦,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林默的眼神渐渐平静下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惊讶,也没有愤怒,更没有一丝波澜。
他只是淡淡地看了秦中华一眼,然后缓缓转过身,脚步平稳地朝着巷口走去,没有丝毫的停留,仿佛刚才看到的只是一个普通的路人。
秦中华站在原地,看着林默的背影,嘴唇动了好几次,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手里的扫帚掉在了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他却浑然不觉。
直到林默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的人流中,他才缓缓蹲下身,捡起扫帚,脸上的震惊与复杂,渐渐被深深的落寞取代。
他慢慢转过身,打开商铺后面的一扇小门,走了进去。
里面并非商铺的仓库,而是一条狭窄的通道,通向后面的院子。
原来,这座四合院并没有被完全拆除,只是临街的部分改成了商铺,后面的院子还保留着。
院子里冷冷清清的,杂草丛生,几间厢房的门窗都已破旧,墙皮剥落,看起来很久没有住人了。
只有正屋还收拾得干净整洁,透着一丝人气。
秦中华走到院子中央,看着空荡荡的院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声叹息,充满了岁月的沧桑与无尽的悔恨。
当年,他威逼林默,结果林默直接一走了之。
他没想到,自己的出现,会给儿子带来那么大的困扰,让他不得不远走他乡。
这些年,他一直在找林默,却杳无音讯。
这几年政策平反,他也退休了,买下了这座四合院,守在这里,希望有一天能等到林默回来。
他把临街的部分改成商铺,一是为了生计,二是为了让自己有事可做,不至于太过孤单。
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儿子了。
没想到,今天竟然会在门口遇到他。
可儿子看他的眼神,陌生得让他心寒。
没有怨恨,没有指责,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就像看一个完全不相干的人。
那种彻底的漠视,比任何指责都让他难受。
他知道,儿子是真的不想再认他了。
秦中华走到正屋门口,推开虚掩的房门。
屋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老旧的木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角放着一个衣柜,都是几十年前的旧物件。
墙上,挂着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
他走到照片前,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抚摸着照片,浑浊的眼睛里,渐渐泛起了泪光。
“对不起……对不起……”
他低声呢喃着,声音嘶哑,充满了悔恨。
“是我对不起你们……”
院子里的风吹过,带来了外面街道的喧嚣,却更衬得院子里冷清孤寂。
秦中华就这样站在照片前,一动不动,仿佛要站成一座雕像。
离开南锣鼓巷,林默的心情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秦中华的出现,就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湖面,激起了一丝涟漪,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他沿着街边慢慢走着,心里想着,既然已经出来了,不如去正阳门下看看。
正阳门,也就是前门,是老四九城的标志性建筑之一。
记忆中,那里热闹非凡,有很多老字号商铺,还有不少说书,唱戏的艺人,是老四九城最具烟火气的地方之一。
从南锣鼓巷到正阳门,不算太远,林默走了一会就到了。
一路上,他路过了不少熟悉的地名,看到了很多记忆中的景象,也看到了很多崭新的变化,林默让秘书给这些一一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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