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值钱的是什么?时间。
最不值钱的是什么,也是时间。
角度不同,对于时间也是不同的。
时间很快到了1979年的盛夏,港岛的阳光烈得晃眼,山顶别墅的庭院里,凤凰木开得正盛,殷红的花瓣落在青石板上,添了几分热烈的生机。
林默的书房里却透着清凉,厚重的百叶窗挡去了大半暑气,只漏下几缕细碎的光影,落在摊开的苏美尔文明楔形文字拓片上。
他坐在藤椅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拓片边缘,目光专注地辨认着那些古老的符号。
桌上的青瓷茶杯里,普洱的茶汤泛着琥珀色,热气袅袅升起,又渐渐消散,与书房里淡淡的墨香,纸张的陈旧气息交织在一起。
这段时间,他大多沉浸在小世界的文明梳理中,苏美尔的楔形文字比玛雅象形文字更为晦涩,每破译一个符号,都像是打开了一扇通往远古的小门。
窗外的蝉鸣此起彼伏,却丝毫没有打扰到他的专注。
直到书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尖锐的铃声划破了书房的宁静。
林默放下手中的放大镜,伸手拿起听筒,语气平和。
“喂。”
“阿默,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霍老板爽朗的声音,只是平日里的笑意里,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惊讶。
“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声,太突然了。”
林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温热的普洱,缓缓问道。
“霍叔,什么事这么急?”
“是关于授勋的事。”
霍老板的声音压低了些。
“刚接到内部消息,约翰牛的女王要给你我授勋,是GBE,勋爵级大十字勋章。”
“GBE?”
林默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研究西方历史,自然知晓这枚勋章的分量。
大英帝国最优秀勋章中的最高等级,授予对国家或公共事务有重大贡献的人,在港岛,能获此殊荣的人寥寥无几。
或者说,这个勋章是港岛能拿到的最高等级荣誉,一直到97年以前都是。
但惊讶也只是一瞬,他的语气很快恢复了平静。
“霍叔,你的意思是?”
“我还能有什么意思,这不是来问你嘛。”
霍老板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调侃。
“你说说,咱两个港岛商人,突然被女王授勋,这事儿新鲜不新鲜?我是觉得有点意外,所以先问问你的想法。”
林默放下茶杯,指尖在桌沿轻轻敲击着,节奏缓慢而沉稳。
“我不接受。”
“哦?”
霍老板显然没料到他回答得这么干脆,愣了一下。
“你不再想想?这勋章可不是随便给的,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没什么好想的。”
林默的语气斩钉截铁。
“我是中国人,好好的国人,没必要接受外国的勋爵。真要是给个公爵,或许还能考虑一下,勋爵就算了。”
霍老板被他后半句逗得笑出了声。
“你啊你,还挺会开玩笑。不过说真的,你拒绝的理由是什么?总不能跟人家说给个公爵才考虑吧?”
林默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认真起来。
“理由很简单,宗教信仰不同。我研究宗教学多年,自身的信仰与约翰牛的国教新教不符,按照相关的惯例,这枚勋章我不便接受。”
“宗教信仰?”
霍老板彻底傻眼了,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理由。
“还能这么玩?我倒是忘了,你是港大的宗教学教授,研究的就是这些,肯定比我懂。”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释然。
“我本来也不太想接受这个授勋,总觉得拿着外国的勋章,心里不踏实。你这么一说,我倒觉得这个理由挺体面的。你不接受,我也有个伴,省得人家说我不识抬举。”
林默笑了笑。
“霍叔心里有数就好。这勋章看着风光,实则没什么实际意义,反而会惹来不少麻烦。咱们做生意,讲究的是低调稳妥,没必要因为一枚勋章,让自己站到风口浪尖上。”
“你说得对。”
霍老板深表赞同。
“之前跟你一起竞标赌牌,就知道你做事稳妥。行,那我就跟港督府那边说,我也因为同样的理由拒绝。”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话题从授勋转到了港岛近期的商业动态,霍老板提到地产市场有升温的迹象,林默只是静静听着,偶尔插几句话,大多时候还是扮演着倾听者的角色。
挂掉电话时,窗外的蝉鸣似乎弱了些,阳光也斜了几分。
林默放下听筒,重新拿起桌上的拓片,却没了之前的专注。
他知道,拒绝女王授勋,看似是一件小事,却可能引来不少关注。
但他并不后悔,他的根在中国,从未想过要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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