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先生的口音带着四九城的腔调,比上次见面时温和了些。
“这次来港岛,是顺道拜访,没提前打招呼,冒昧了。”
“宋先生客气了。”
林默抬手示意他坐下,菲利普适时端来两杯龙井,茶杯是景德镇的白瓷,飘着淡淡的茶香。
“您请喝茶,都是自己院子种的茶叶,不是什么好茶。”
宋先生端起茶杯,却没喝,只是指尖摩挲着杯壁,目光落在茶几上的《港岛历史学报》上,封面上林默的名字很显眼。
“林先生现在是学界名人了,我听说,港大出了个既懂哲学又会做生意的博士。”
他笑了笑,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个纸包。
“给您带了点小东西,四九城老字号的茯苓饼,还有张您老宅的照片,上次听说您想看看。”
林默接过纸包,打开一看,茯苓饼的包装纸还是老式的牛皮纸,印着“稻香村”的字样,味道透过纸包飘出来,带着熟悉的甜香。
照片拍的是四九城的四合院,门还是好的,感觉应该没人进去过?还是上面有人给修了?
看四合院门楼,正是他早年住过的地方,照片背面写着“1973年秋 摄于四九城”。
“多谢宋先生费心。”
林默把照片放在茶几上,指尖轻轻拂过画面里的门环,心里泛起一丝暖意,却没表露出来。
“老宅现在还好吗?”
“挺好的,政府给修过屋顶,现在住着两户人家,都是本分人。”
宋先生终于喝了口茶,放下茶杯时,语气渐渐认真起来。
“林先生,我这次来,是想问一句,把您岳丈一家接到港岛,您是打算以后都不回四九城了?”
林默拿起茶壶,给宋先生续上茶,蒸汽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表情。
“回,肯定要回。四九城是根,不管走多远,都不能忘本。”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宋先生。
“但不是现在,时机还没到。您也知道,我现在身份特殊,回去太早,反而不方便。”
宋先生点点头,他早料到林默会这么说,也不追问,话锋一转。
“您在港岛的生意做得大,这点我们都清楚。今年春天,霍先生去羊城投资了小天鹅宾馆,您知道吧?”
见林默点头,他继续道。
“内地现在需要发展,缺资金,缺技术,更缺像您和霍先生这样有眼光的企业家。上面希望您能回内地投资,不管是办工厂还是建宾馆,都行。”
林默端着茶杯,没立刻回答。
他当然知道霍老板去投资小天鹅宾馆的事,那在港岛商界掀起了不小的波澜,不少富豪都在观望。
林氏集团的影响力比霍家更甚,要是他点头回内地投资,不用多说,那些依附林氏的配套厂商,贸易公司肯定会跟着去,甚至能带动整个港岛制造业转移。
“宋先生,我明白您的意思。”
林默指尖摩挲着杯沿,目光落在窗外的凤凰树梢上。
“投资不是小事,尤其是跨地域的投资,我得做足调查。内地的政策稳定性,基础设施,劳动力素质,还有物流运输这些,我都要派人去实地考察,不能盲目跟风。”
他不是拒绝,只是说得谨慎。
“霍先生投资宾馆,是服务业,相对简单,我主要做制造业,纺织,电子这些,对厂房,电力,交通的要求更高。比如我要在羊城建纺织厂,原材料怎么运进去?产品怎么运出来?工人怎么培训?这些都要弄清楚,不然投进去的钱可能打了水漂。”
宋先生听得认真,从布包里掏出个笔记本,翻开记录。
“这些问题,您要是愿意考察,我们可以提供方便。羊城,渔村这些地方,都可以去看看,政府会安排专人对接。政策方面您放心,只要是正当投资,肯定会有优惠,比如税收减免,土地优先审批这些,都可以谈。”
“我相信您的诚意。”
林默放下茶杯,语气诚恳。
“但我不能现在就答应您。林氏集团有十几万员工,一举一动都关系到很多家庭的生计,我得对员工负责。”
他看着宋先生。
“这样,我下个月派个考察团去内地,由方铿带队,他跟着我多年,熟悉公司的业务,也懂政策。让他去羊城,渔村实地看看,回来给我写份详细的报告,到时候咱们再谈具体的投资方案,您看怎么样?”
宋先生心里松了口气,他最担心林默直接拒绝,现在这样答应考察,就是留了余地。
他知道林默的顾虑不是多余的,现在的内地确实在基础设施上有短板,急着让他投资反而会适得其反。
“好,就按林先生说的办。”
他收起笔记本。
“考察团去的时候,提前跟我说一声,我让人在那边接应,保证考察顺利。”
两人又聊了些四九城的旧事,宋先生说起东四胡同的老邻居,林默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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