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就转身走了,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不少。
夜里,火车哐当哐当地驶离华北平原,林默靠在下铺的床头,看着窗外掠过的夜色。张老头已经睡熟了,打着轻微的呼噜,老太太躺在另外一张床上。
张建军和秀莲在对面铺位低声说着话,孩子们也蜷在中铺睡沉了,小脸蛋上还沾着面包屑。
林默趁着上厕所的机会悄悄进了趟种养空间。李大爷正坐在竹楼前的石凳上,逗着小麂子玩,白鹇站在他肩头,梳理着羽毛。
一切都是正常的。
李大爷指了指药田。
“我给你采了点人参须,泡在茶里喝,解乏。”
林默接过装着人参须的纸包,退出了空间。回到车厢时,正好遇到乘务员查铺,见是列车长打过招呼的,只是点了点头就走了。
林默给家人盖好被子,靠在床头喝着人参须泡的茶,茶味醇厚,带着点甜香,这趟跨越南北的旅程,比他想象中顺利多了。
第二天一早,火车驶进豫省境内。窗外的景色渐渐变了,麦田里的麦苗泛着浅绿,不像北方那样枯黄,村庄里的房屋也换成了青瓦白墙,偶尔能看见穿单衣的农民在田埂上走动。
老太太扒着窗户看,惊讶道。
“这地方咋还有绿的?咱那儿的草都冻枯了。”
“羊城更暖和,冬天也能穿单衣。”
林默给她递过一个窝头。
“到了港城,冬天都能看见开花的树。”
秀莲抱着狗蛋,看着窗外的河流。
“这河咋不结冰呢?咱村里的河早就冻得能走人了。”
“南方暖和,河水不结冰。”
张建军摸了摸下巴。
“要是在这儿种地,一年能收两季吧?比咱北方强多了。”
林默笑着点头,没多说。
等到了港城的庄园,让他们看看一年三熟的稻田,怕是更要惊讶。
林默从来就不是一个吃苦的人,去餐车买了几份甲等和乙等的吃食给全家吃,这里的吃食不要票。
想了想又买了几条烟,给几个老爷们抽着解闷,给嫂子和几个孩子买了半包糖,不是不给多买,而是限购。
两天以后,火车终于驶进了羊城火车站。
刚下车,一股潮湿的暖意就裹了过来,带着水汽和花草的清香,和北方的干冷截然不同。
老太太连忙解开厚棉袄的扣子,嘟囔道。
“这地方咋这么暖和,穿棉袄都热得慌。”
张建军看着站台上的大榕树,叶子绿油油的,枝桠上垂着气根,惊讶得合不拢嘴。
“这树咋这么粗?叶子冬天也不落?”
林默提着包裹走在前面,回头喊了声。
“跟我走,别走丢了。”
站台上人来人往,口音带着南方的软糯,穿花衬衫的旅客背着帆布包匆匆走过,和北方灰蓝的着装截然不同。
张家人跟在林默身后,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小石头趴在张老头背上,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林默抬头看了眼车站上方的时钟,指针指向六点半。
夕阳把站台的玻璃映得通红,远处的珠江上传来轮船的汽笛声,羊城到了,离港城,也只剩最后一程。
腊月的羊城街头,暮色刚漫过骑楼的飞檐,林默就带着一家人站在了“南方旅店”的门口。
旅店是栋三层青砖楼,木招牌上的红漆褪得只剩浅痕,门口摆着两张掉漆的长凳,穿蓝布褂子的男服务员正趴在柜台后登记,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
“同志,登记住宿,两间房,有老人孩子。”
林默把提前准备好的介绍信和身份证明递过去,又掏出烟给柜台后的中年男人递了一支。
“麻烦您给找个清净点的房间,孩子小,怕吵。”
服务员夹着烟,扫了眼介绍信上“沪市机床厂林建国”的字样,又瞥了眼身后抱着孩子的秀莲和拄着拐杖的张老头,笔尖在登记簿上划了两笔。
“二楼203和204,靠里的两间,窗户朝后院,清净。钥匙拿好。”
他把两把铜钥匙推过来,钥匙串上系着红布条。
“开水房在一楼走廊尽头,晚上十点锁门,别晚了。”
张建军接过钥匙,跟着服务员往楼梯走,木质楼梯踩上去“吱呀”响。
203房是双人间,两张木板床铺着粗布床单,床头摆着掉瓷的暖水瓶,墙上贴着张“抓革命促生产”的宣传画,角落里的洗脸盆架上,放着个豁口的搪瓷盆。
“这房间咋这么干净?比咱公社的招待所强十倍。”
张老头摸着床单,指腹蹭过细密的针脚。
“这布是细棉布吧?咱村里只有大队长家,才舍得用这么好的布做被单。”
老张头两口子这一路上都被吓住了,他没想到在自己家那边金贵的细棉布,在路上,在招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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