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房的火光舔着铁锅,红薯粥的甜香混着咸鸭蛋的油香漫在空气里。
林默把剥好的咸蛋黄塞进李大爷碗里,看着老人小心翼翼地用粥拌开,蛋黄的红油在瓷碗里晕开一圈浅黄。
这还是蔡全无早上送来的,说是托供销社的熟人弄来的,在这粮票比金贵的年月,算是难得的稀罕物。
“李大爷,跟我去港岛吧。”
林默放下筷子,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粗瓷碗的边缘。
“我在港岛有家业,您跟着我,吃穿不愁,还有医生定期检查身体,比在这儿强。”
李大爷舀粥的勺子顿在半空,浑浊的眼睛看着林默,半晌才叹口气。
“小林,我知道你对我好,怕我在在受委屈,可我这老骨头,经不起折腾了。从这儿到港岛,要坐火车到粤省,再转船,没有介绍信根本买不了票,去年隔壁老王想送孙子去深圳投奔亲戚,介绍信跑了三个月都没开出来,最后还被街道办查了。”
他扒拉着碗里的粥,声音低了些。
“再说,我这年纪,去了也帮不上你啥,反而给你添麻烦。万一被人查出我是从四九城过去的,再连累到你。”
林默知道李大爷的顾虑。
现在的户籍和出行管控严得很,跨省去粤省的介绍信要经街道,区里,市里三级审批,没有过硬的关系根本办不下来,更别说出境去港岛。
寻常办法确实走不通,但他有种养空间,只是这话没法跟老人直说,老一辈的人哪懂什么“空间”,只会当是胡话。
“李大爷,您跟我来。”
林默站起身,拉起李大爷的胳膊。
老人的胳膊瘦得只剩一层皮裹着骨头,袖口磨出的毛边蹭着林默的手。
林默指尖凝气,一股柔和的真气裹住两人,他轻轻一拉,眼前的景象突然变了。
灶房的火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郁郁葱葱的药田,人参的叶片上还挂着露珠,远处的竹楼冒着袅袅炊烟,几只锦鸡在田埂上踱步,正是他的种养空间。
李大爷吓得腿一软,差点摔倒。
林默连忙扶住他。老人指着周围的药田,嘴唇哆嗦着。
“这是哪儿?灶房呢?我们咋到这儿来了?”
他转头看见竹楼旁的白鹇正梳理羽毛,更是惊得说不出话。
“这鸟,是山里的白鹇吧?咋在这儿?”
“您别激动,这是我的洞府。”
林默斟酌着用词,尽量用老人能理解的话解释。
“我不是普通人,是修仙人,这是我修炼的地方,冬暖夏凉,啥都有。咱们去港岛,不用坐火车坐船,进了这洞府,呆几天就到了。”
“修仙人?洞府?”
李大爷眼睛瞪得溜圆,浑浊的眼珠里满是难以置信,多年受的教育感觉受到了严重的冲击,他从战场上下来,杀人无数,一直受到的教育是没有鬼神,可是眼前这些算啥。
他想起当年林默还是个医生的时候,就总有些不寻常,冬天穿单衣不冷,夏天也不见出多少汗,而且力气比成年工人还大,后来突然就去了港岛,短短几年就发了大财。
那时候他就觉得自己这东家不一般,年纪轻轻的医术就那么好没想到竟是仙人。
他连忙整了整身上的旧棉袄,恭恭敬敬地给林默作揖。
“仙人。老朽有眼不识泰山,之前怠慢了。”
“李大爷,您别这样。”
林默赶紧扶住他。
“不管我是啥身份,咱们爷们都是一家人。我带您来这儿,就是想让您放心,去港岛的路一点不麻烦,也没人能查到咱们。您要是怕连累我,就更得跟我走,您在这儿,我总惦记着,反而分神。”
李大爷这下彻底不犹豫了。
仙人都开口了,还有啥好顾虑的?
他这辈子没读过多少书,却信“仙人有灵”的道理,林默既然是仙人,肯定不会害他,而且还有系统给牵扯到羁绊。
他擦了擦眼角,声音有些哽咽。
“好,我跟你走。我跟你走,我这老骨头,能跟着仙人享享福,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林默意念一动,两人就从种养空间里出来,再回到灶房时,锅里的粥还冒着热气。
李大爷精神头足了不少,撸起袖子就开始收拾东西。
“我这就收拾。我这就收拾”。
其实他哪里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他当初就是一套铺盖就过来的,这些东西都是林默后来慢慢给他置办的。
林默离开这几年,他的退休金和林默当初留给他的钱都贴补给自己以前的老战友了。
否则以他的身份和退休金,真的不至于穷成这样,就是那些人也不敢来冲击林家。
林默笑着帮他收拾。
李大爷的东西不多,一个掉了底的木箱就装得下。
老人小心翼翼地从炕席底下摸出个红布包,里面是副银镯子,镯子有些发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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