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务科的窗户刚擦过,玻璃上还留着水痕,阳光透过水纹照进来,在药柜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林默正蹲在地上翻晒草药,薄荷和艾草的清香混着煤炉的烟火气,在屋里慢悠悠地飘。
墙角的暖气片只温乎乎的,手放上去能感觉到细微的水流声,这是厂里为了省煤,把暖气烧得比往年低了两度。
“小林,听说了吗?你以前那个四合院的易中海调走了。”
孙姨端着消毒盘进来,搪瓷盘沿磕在柜角,发出当啷一声。
她往炉子里添了块煤,火苗舔着煤块噼啪响。
“早上劳资科的人来转档案,说是调去郊区的红星农机厂了。”
林默手里的动作顿了顿,把晒好的艾草收进麻袋。“调去郊区?”
他随口问,指尖拂过麻袋粗糙的布面,“他不是一直在轧钢三车间吗?怎么突然动地方了。”
黄垒拿着本病历进来,军绿色的褂子上沾着点机油。
“还不是因为工资的事。”
他往椅背上一靠,掏出个皱巴巴的烟盒,“那个易中海从里面出来以后,现在拿着学徒工的钱,干的活却是六七级的工作,也不太用心,车间主任早看他不顺眼了。
再说他那手艺,以前是八级工的能耐,怎么可能甘心,所以车间主任一直怕他出事故。”
孙姨在一旁搭话:“可不是嘛。前阵子给学徒示范操作,差点把轧辊调错了,幸好旁边的老师傅眼疾手快。
现在厂里都说,留着他占名额,不如调去小厂子带带学徒,也算发挥余热。”
她压低声音,“听说农机厂那边缺老师傅,给他涨了五块钱工资呢。”
林默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草屑。
药柜最上层摆着瓶碘酒,阳光照在瓶身上,折射出刺眼的光。
他记得易中海以前在南锣鼓巷当管事大爷的时候,总爱端着搪瓷缸子在中院晃悠,说自己是八级工,厂里离了他不行。
如今落到带学徒的地步,倒也算应了那句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农机厂的厂长是谁?”
林默往茶杯里续了点热水,搪瓷缸子上的 “劳动模范” 字样被磨得快看不清了。
黄垒翻着病历本,笔尖在纸上划过沙沙响。
“姓杨,叫杨国强。以前在咱厂厂长,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被调到郊区去了。怎么,你不记得了?”
林默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杯沿的热气模糊了视线。
杨国强。这名字他记得清楚,怎么可能忘记呢。
聋老太太的左右护法吗,现在聋老太太和盖子王已经下去了,剩下了杨厂长,如果不是今天提起他来,自己差不多都忘记这个人了。
毕竟当初出事的时候,和自己没有直接冲突,就因为被聋老太太牵连,才被下放到。
要不是根子硬,估计能做个普通工人就不错了。
现在又突然冒出来,这是想干什么?
和自己示威吗?
“不熟。”
林默吹了吹杯里的热气,喝了口热水,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淌。
“就是随口问问,郊区厂子离家远,来回不方便吧。”
“谁说不是呢。”
孙姨收拾着用过的针管,“听说农机厂在永定河那边,离城里三十多里地,得住厂里宿舍。易中海这把年纪了,有的折腾,而且路上也不安全,听说这几年老是有劫道的。”
她叹了口气,“不过总比在咱厂强,现在车间里的年轻工人,见了他都绕道走,说他干活悬乎。”
林默没接话,走到窗边往外看。
厂里的烟囱正冒着黑烟,风一吹就散成淡淡的雾,遮住了远处的塔吊。
三车间的方向传来轧机的轰鸣声,沉闷得像闷雷,震得窗玻璃嗡嗡响。
他想起贾东旭,那个孙子按照原剧本该在去年就没了的,如今还在大西北打石头,也不知道死了没有。
“对了,” 黄垒突然抬头。
“刚才劳资科的人说,易中海调走前,特意去财务科结了这个月的粮票。他那点粮票还不够折腾的,估计是想在宿舍攒着,省着给家里寄。”
“家里就剩个老伴,听说身体也不好。”
孙姨接口道,“前阵子还来厂里问过,能不能预支下个月的工资,说是家里揭不开锅了。”
揭不开锅?呵呵,易中海家可是富裕人家,这么做肯定是玩心眼,怕被人盯上。
这两口子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临近中午时,医务科来了个学徒看病,说是搬零件时闪了腰。
林默给他推拿时,听见外面传来广播声,播放着厂里的通知,提到了 “人员调动”“支援郊区建设” 等字眼。
学徒疼得龇牙咧嘴,嘴里念叨着:“师傅,您听说了吗?
易师傅调去农机厂了,听说那边的杨厂长可严了,以前在咱厂时,连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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