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的哭声渐渐平息,苏乐言抹了把脸,手指还在发抖。
她得找人去接他。
不是劝,是接。
那个男人既然跪上去了,就绝不会自己走下来。
膝盖烂了也好,额头破了也好,他只会跪到山顶,跪到寺门,跪到那个平安符真的攥在手心里。
可她不能让他一个人回来。
万一跪完了,人直接瘫在山上了呢?
万一失血过多晕在半路呢?
苏乐言深吸一口气,翻开通讯录,指尖在一个名字上停顿——程凌晟。
陆京洲的发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苏乐言?”程凌晟那边有点吵,像是在什么场合,隐约能听见人声和玻璃杯碰撞的响动,“怎么了?嫂子出什么事儿了吗?”
“不是衿衿。”苏乐言的声音还带着哭过的沙哑,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听起来正常一点,“是陆京洲。”
那边瞬间安静了。
程凌晟似乎往旁边走了几步,背景音被隔绝,他的声音沉下来,“阿洲,他不是去求平安符了吗?他怎么了?”
“我给你发个视频,你看完给我回电话。”
苏乐言挂了电话,把那条十几秒的短视频转过去,然后攥着手机等。
一分钟。
两分钟。
手机震了。
不是程凌晟,是傅星驰。
“苏小姐,那视频——”傅星驰的声音都劈了,“那是我洲哥吗?那是陆京洲??”
“是。”
“我操。”傅星驰在电话那头倒吸一口凉气,“他膝盖……他那是废了……我操!!”
傅星驰骂人词汇贫瘠到极致,翻来覆去就那两个字,可苏乐言听出了他声音里的慌。
“他还在江城,慈恩寺。”苏乐言说,“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开始跪的,也不知道他现在跪到哪了。视频是几个小时前的,可能……可能已经快到山顶了。”
“我们去接他。”傅星驰斩钉截铁,“我现在就去。”
“等等。”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程凌晟的声音,带着点喘,像是刚从什么地方跑出来,“苏乐言,你把定位发我。星驰跟我一起去。”
“好。”
“他……”程凌晟顿了顿,声音哑了一瞬,“他跪了多少级?”
“三千。”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程凌晟没说话,傅星驰也没说话。
可苏乐言听见了,很轻的一声,像是拳头砸在墙上。
“我知道了。”程凌晟说,声音恢复了平静,可那平静底下压着什么,压得几乎要裂开。
“我们马上出发。你守着嫂子,有任何事随时打电话。”
“好。”
电话挂断。
程凌晟站在原地,盯着手机屏幕,那条视频已经自动播放完了,可他还在看,看那个跪在石阶上的背影,看那个他认识了三十年的男人。
20多年了。
他见过陆京洲穿开裆裤的样子,见过他打篮球摔断锁骨一声不吭的样子,见过他在商场上杀伐决断冷着脸把对手逼到绝路的样子。
可他没见过这个。
没见过他跪着。
没见过他把头磕在地上。
“走吧。”傅星驰拽了他一把,眼眶红了一圈,“别看了。”
程凌晟收起手机,大步往外走。
车是傅星驰开的,一路往江城的方向狂奔。
程凌晟坐在副驾驶,一言不发,手指紧紧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怪不得他安排的那么细致,原来是奔着残废去的。”傅星驰问。
“好好说话。”
“我就是在好好说话啊,早知道他是跪上去的,咱俩就该劝劝他,拦着他不让他走,相信这些神神鬼鬼的虚无缥缈的有什么用,还是得相信医生!”
“谁能拦得住他?”程凌晟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他那个脾气,你拦一个试试。”
傅星驰不说话了。
是啊,拦不住。
从岑予衿出事那天起,陆京洲就变成了一堵墙,一堵把所有情绪都封死在里面的墙。
他不吵不闹,不崩溃不发疯,只是沉默地守着,沉默地等着,沉默地把所有事情都扛在肩上。
他们以为他扛得住。
他们以为时间会让他慢慢好起来。
他们以为……
“我早该想到的。”程凌晟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
傅星驰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
“他从来不跟我们说,他有多难受。”程凌晟说,“每次问他,都说没事,都说还行,都说她今天气色好了一点。可他那是什么气色?他那是什么狗屁气色?!”
他猛地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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