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傅聿琛病房出来,岑予衿靠在陆京洲怀里,迷迷糊糊睡了一路。
她这几天睡眠已经严重不正常了。
随时随地,只要靠着就能睡着。
陆京洲发现了,必须带她去医院里面检查一下。
没事儿,那最好,有事儿的话早点发现早点治疗。
车子刚停稳,她就醒了,揉着眼睛往窗外看,“到家了?”
“嗯。”陆京洲低头看她,拇指轻轻抚过她眼角,“再睡会儿?我抱你上去。”
岑予衿摇头,撑着坐起来,声音还带着睡意,“不睡了,去看看宝宝。”
陆京洲没拦她,扶着她下车,一路揽着腰上楼。
两个小家伙刚喝完奶,被阿姨抱着拍嗝。岑予衿接过来一个,软软地抱在怀里,低头亲了亲女儿的小脸蛋,“宝宝们,妈妈回来了。”
小家伙眨巴着眼睛,咿咿呀呀的说是什么,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陆京洲站在旁边,看她抱着孩子的模样,心里软成一片。
可这份柔软没持续太久。
晚饭时,岑予衿又没吃几口,筷子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半天咽不下去。
陆京洲看着她,眉头拧起来,“笙笙,再吃一点。”
“吃不下了。”她抬头,眼睛亮亮的,带着点讨好的笑,“真的吃了好几口。”
陆京洲没说话。
那几口,喂猫都不够。
他放下筷子,起身走到她身边,蹲下来平视她的眼睛,“明天去开死亡证明,顺便再让医生看看,好不好?”
岑予衿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父亲的事。
她垂下眼,睫毛轻轻颤了颤,半晌,点了下头。
“好。”
京北监狱那边工作人员失职导致父亲去世的人员全部被革职查办了。
林舒薇一家也遭受到了应有的惩罚,岑予衿的心里却没有舒服半分。
她最爱的父亲无论如何都回不来了。
其实父亲的这些手续陆京洲可以让人办回来。
但是她想要送父亲最后一程。
……
第二天一早,陆京洲带着岑予衿出门。
她今天穿了一身素净的裙子,头发随意扎在脑后,脸上没什么血色,衬得整个人单薄又安静。
阳光落在她身上,却照不进她眼底那片化不开的阴翳。
陆京洲握着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她的手背,“手续有点多,先去医院开死亡证明,然后去派出所注销户口,最后到政府部门登记。慢慢来,不着急。”
岑予衿点点头,没说话。
车子一路开到京北人民医院。
陆京洲提前打过招呼,直接带着岑予衿去了行政办公区。
负责开具死亡证明的是个中年男人,戴副眼镜,态度还算客气,“陆先生,陆太太,请坐。材料都带齐了吗?”
陆京洲把准备好的材料递过去,监狱出具的情况说明、父亲岑明均的身份证明复印件、还有相关的法律文书。
工作人员接过去,一项一项核对。
岑予衿坐在椅子上,看着那张办公桌,眼神有些空。
她想起最后一次见父亲。
大半年前,她刚怀孕,那段时间发生了好多事情。
她不知道该怎么和爸爸说。
隔着那块冰冷的玻璃,父亲穿着灰扑扑的囚服,整个很瘦,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可看见她的那一瞬间,眼睛还是亮了。
絮絮叨叨的问她这段时间过得好不好?
有没有人欺负她?
说自己一切都好,那时候的他总是笑着。
笑得眼角皱纹堆叠在一起。
还说等他出来,要好好补偿她
岑予衿说好,我等你。
可现在呢?
她等来的,只有一纸冰冷的死亡通知。
工作人员把材料整理好,开始一项一项录入系统。
他敲击着键盘,时不时抬头核对一下信息。
“陆太太,死者的血型是AB型,对吧?”工作人员随口问了一句。
岑予衿点点头,“对,我爸是AB型。”
“我记得很清楚,”她补充道,声音有些飘,“他年轻的时候献血,回来还跟我妈炫耀,说AB型血的人少,他是稀有物种。我妈还笑他,说我也是AB型,有什么稀奇的。”
工作人员笑了笑,继续录入,“您母亲的血型还记得吗?系统里需要补充完整。”
“也是AB型。”岑予衿答得自然。
工作人员应了一声,正要继续往下敲,岑予衿却突然愣住了。
她脑子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AB型。
父亲AB型,母亲AB型。
那她是什么血型?
她生宝宝的时候查过,是O型。
O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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