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韩柏苍询问,树影里的声音顿住了。片刻后,才低低道:
【没有。绝域、龙海、任何可能的地方,我们的人都找遍了,没寻到任何痕迹。大人他……怕是真的已经……】
话未说完,便没了声。
韩柏苍手中锄头没有停,只“嗯”了一句,似这答案早在他预料之中。
他踩进松软的土里,一下一下挖着,像要把这五年间所有的沉默都埋进去。
【王洪的事,你就别插手了。】他忽然道。
【可是——】
【没有可是。】韩柏苍语气陡然一冷,像在训斥一个仍不长进的晚辈,
【如今影卫还剩多少?又还有多少人听你的?武玄关早不是五年前那个二长老了。你信不信,你今夜若敢去动王洪,明日他便能将你底下的人连根拔起!】
他停下手里的活,侧过身,望向那棵古槐。树影沉沉,叫人看不清里面究竟藏着谁。
沉默了片刻,他缓缓道,【我的修为被禁锢,一身实力使不出三成。真到那一步,我护不住你,也护不住王洪,退下吧。】
树影里久久没有动静。半晌,只听“砰”的一声闷响,像有人一拳砸在了树干上。几片叶子簌簌落下来,在风里旋了几圈。很快,那点异样的气息便散尽了。
韩柏苍仍站在原地,没动。
夜风吹过来,将他衣摆掀起一角。他抬头望了望天,云层很厚,只零星漏下几缕月光,照不亮他脸上的神色。
他转过身,又拎起锄头,继续朝前挖去。一锄,一锄,每一锄都落得极稳。院里的花已开成小小一片海,风一过,满院都是极淡的香。
他看着那片花,脑海中浮现出宁渊的面容。
【宁渊,你到底躲去了哪里。】他心念微动,面上却越发平静。
韩柏苍明白,方归元杀不了宁渊,这灵界还没人能杀得了那个人。所以“死”,只能是假的。
可这假死背后,一定有什么原因
至于是什么,答案不言而喻。
韩柏苍内心冰冷,目光幽深。
若真的是仙界来人,那么他必须要蛰伏起来,绝不能露出丝毫破绽,否则一旦暴露身份,就凭他在仙界做的那些事,必然会被抽筋扒皮,神魂炼成天灯,燃烧百万载。
因此,即便得知王洪的下场,韩柏苍也不愿冒险去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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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中心域,盟主大殿内。
一位新近被提拔上来的雪人长老“砰”地一掌拍在扶手上,震得案上茶盏都跳了跳。
他生得高大,此刻更是一脸怒容,直直瞪着殿中那个孤身而立的年轻人,声音尖利得几乎要撕开殿中闷沉的空气:
“王洪!你还有何话可说!凡人闹事,动摇仙盟根基,你身为执法使,不但不劝止,反在背后推波助澜,你可知罪!”
殿外天光极暗,乌云堆得又低又厚,像随时要砸下来。
王洪立在大殿中央,背脊挺得笔直。他的目光从那名雪人长老身上掠过,又缓缓扫过围坐在两侧的六人。
武玄关、莫向归,还有几张或新或旧的异灵、修士面孔。众人或沉脸,或冷笑,目光如一张收紧的网,将他困在当中。
“我没有挑唆这些凡人。”王洪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他连看都没看那雪人长老一眼,反倒将目光落在武玄关身上。
“敢问代盟主,这些凡人上街,是他们自己要去的,还是我逼他们去的?他们喊的那些话,不是我教的,是大同仙盟自己说过千遍万遍的。怎么,如今倒成了我的罪证了?”
“没挑唆?”莫向归冷笑一声,身子微微前倾,一双鲛目寒光闪烁,“凡人之中,谁不把你当成主心骨?谁不传你才是正经的继承者,说我们这些人都是外宗傀儡、卖盟求荣之辈?这些话,总不是自己长出来的吧。”
王洪看向他:“莫长老,我仙盟讲究言论自由。凡人爱怎么说,是他们的自由。你若听不惯,大可以当作没听见。何必为此动气?”
“你倒是嘴硬。”另一个修士长老冷哼一声,将手中玉简往案上一丢。
“言论自由?呵呵,王洪,你莫要忘了,言论也分对错。蛊惑人心,煽动暴乱,这已经不是自由,是罪!”
“罪?”王洪像是听见什么极好笑的事,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未及眼底,冷得厉害。
“我有什么罪?就因为我没拦住他们?还是因为我没有背叛他们?”他猛地踏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像把这几日积压的怒意全数顶了出来。
“他们为何闹?为何上街?你们真不知道吗!五年了,灵田增税,工坊降低收入,凡人域的资源被克扣几近七成,连孩子念书的名额都一年比一年少。”
“收入越来越低,花销越来越大,他们不是要翻天,是要活路!”
“可你们的回应是什么?”他抬手一指那名雪人长老,又转向莫向归,指尖因怒意微微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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