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建明喉结滚动了一下,苦涩道:“没有,报告很清晰。”
王宇点点头,法槌落下。
“鉴定报告双方均已阅看。上一次庭审已完成举证质证,本次庭审直接进入法庭辩论环节。请辩护人先行发表辩护意见。”
张伟站起身来,“审判长,在上一次庭审中,检方并未提交任何能够直接证明郑龙杀人的证据,所依赖的全是间接证据链。并且,在检方提交的所有案卷材料中,唯独缺少了警方的审讯笔录,这一点本身就极不正常。现在,伤痕鉴定结果显示,四名死者身上的致命伤均来自他们自家的菜刀,案情已然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在此,我申请在辩论开始前,现场向我的当事人郑龙提问几个问题。”
王宇的目光转向旁边的隔离栏。
郑龙穿着一身灰色的囚服,手腕和脚踝上都戴着沉重的镣铐,神色却很平静,与王宇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没有丝毫闪躲。
王宇思索了几秒,同意了请求。
“允许。辩护人开始提问。”
张伟走出辩护席,来到郑龙面前。
“郑龙,案发当晚,你为什么会提着一把刀前往李静家?”
郑龙开口,声音平稳,像是早已演练过无数次。
“那天下午,我去亿达广场楼上的写字楼面试,失败了。”
“面试官说我简历很好,但公司有规定,不要有案底的员工。这已经不是我第一次因为这个原因被拒绝了。我下楼的时候,在广场一楼,正巧看到李静和她的新男朋友从一家奢侈品店出来,两个人有说有笑,靠得很近。”
“我想到自己因为她的诬告,工作丢了,名声毁了,现在连重新开始的机会都找不到,而她却拿着我给她的五十多万过得这么滋润,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愤怒。”
公诉席上的刘建明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浮木。
这小子是蠢吗?自己把杀人动机送上门了?
他迫不及待地打断道:“所以你就萌生了杀人报复的想法?”
郑龙抬起头,看了刘建明一眼,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呵呵,一丘之貉。当初抓我的那些警察,也是这么问我的。”
刘建明一口气堵在胸口。
什么时候一个阶下囚都敢在法庭上这样评价一个检察官的?
张伟瞥了刘建明一眼,声音冷了下来。
“刘检,执法人员要懂法。当庭进行诱导式提问,如此肆无忌惮,是因为你已经习惯了这种办案方式吗?”
他不再理会脸色铁青的刘建明,转头对郑龙说:“不用理他,继续说你的。”
郑龙点点头,接着说:“我当时确实很愤怒,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撕了那个女人。但我家里条件一般,父母年纪也大了,我不能再让他们为我操心了。我想了很久,最后还是忍住了,看着他们开车离开。”
“可我回到家后,一个人坐在房间里,越想越气,那股火怎么也压不下去。最后,我实在忍不住了,就去厨房拿了一把剔骨刀,去了李静家。”
张伟追问:“你是为了杀人去的吗?”
郑龙回答:“一开始,是的。但走在路上,晚上的冷风一吹,我脑子清醒了很多。我想,既然门都出了,总要做个了断。我想让她把钱还给我。”
这些话自然是张伟教的。
他告诫过郑龙,在法庭上单纯卖惨是最愚蠢的选择,法官审理过无数案件,早已对眼泪和悲情故事免疫。
同样,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毫无瑕疵的圣人也行不通,一个被骗走巨款,被诬告入狱,刚刚缓刑出来的人,说自己看到前女友时心平气和,这不符合基本的人性逻辑,法官不会采信。
张伟的策略是,承认事实,承认情绪,但坚决否认犯罪行为。
事实是郑龙看到了李静,情绪是愤怒,由此产生了杀人的念头。
这部分必须承认,因为它合乎情理。
但从产生念头到实施杀人之间,存在一个巨大的行为鸿沟。
郑龙要做的,就是清晰地告诉法庭,他跨过了愤怒的念头,但最终停在了实施犯罪的悬崖之前。
他拿刀上门的目的,被他自己主动从行凶扭转为了讨债。
这种包含人性挣扎的陈述,远比苍白的否认更具说服力。
张伟的声音在肃静的法庭上异常清晰,他盯着郑龙,继续追问:“既然如此,李静一家为什么死了?你在其中充当了什么角色?”
郑龙微微感到一阵紧张,双手在膝盖上不自觉地攥紧了。
会见的时候,张伟就反复叮嘱过他,这个问题是全案的重中之重,是他生与死的关键。
张伟告诉他,绝对不能全盘否认,说自己什么都没做。
因为那是谎言,一个谎言需要一百个谎言去圆,在公诉人和法官的轮番盘问下,漏洞百出是必然的结果。
一旦被拆穿,不仅无法博得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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