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刚刚捡起来拿在手里把玩的烟杆,再次精准地掉在了同一块意大利进口地毯上。
没人去笑话他,因为整个客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大舅,都张着嘴巴忘了嚼嘴里的车厘子。
二叔狠狠咽了一口唾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三百万。
一年。
在这些靠地里刨食、靠打零工赚辛苦钱的农村长辈眼里。
这是一个完全击穿他们认知上限的天文数字。
二叔在心里快速盘算着三百万能买多少头种猪。
小姑则想着三百万能在镇上买几条街的铺面。
“大伟……你……你没开玩笑吧?”大伯的声音都在打颤。
“大伯,在钱这方面,我从不开玩笑。”
张伟看着大伯。
“这就是大律师助理的优势。这也是为什么我刚才说,阿凯613分的高考成绩,非常尴尬。”
长辈们此刻全神贯注,比听村支书念分红名单还要认真。
“高学历法学生的最优解,就是去大律所给大腕当助理。次选,是去大所当实习律师。”
张伟摊开手。
“这需要极其强大的学历做背书。如果考不上最顶尖的法学院,去不了这种顶尖律所,那三百万的梦,就直接碎了。只能去小律所领那五千块的死工资。”
大伯擦了擦额头急出来的汗,刚才那三百万的刺激太大,让他觉得五千块简直就是讨饭。
“那……那不当律师了!你刚才说的那个什么法务,还有考公呢?”
提到考公,长辈们瞬间来了精神。
小姑一拍大腿。
“对啊!考公务员啊!吃皇粮,铁饭碗!多稳当!”
张伟顺着小姑的话说下去。
“企业法务没有硬性要求必须要通过法考,但是但凡大一点的企业招聘时第一条要求就是要有证,这种有证的法务在企业起薪七八千,而那些不要求有证的小企业又开不上价,普遍工资三四千。好处是旱涝保收不用拉客,坏处是一辈子发不了大财,上限锁死了。”
大伯果断摆手:“给人打工才赚这么点,不干不干,考公呢?”
张伟掰着手指头说道:“除了那种什么专业都要的基层岗位,法学生考公主要去法院和检察院。”
“不用证的考书记员,就是庭审现场打字做记录的。必须要有A证的,去当法官助理。”
一听到法官两个字,大舅顿时眉飞色舞。
“法官好啊!这个好!坐堂审案,惊堂木一拍,威风八面!就跟电视里那个包青天一样!”
张伟笑着摆手,打破了大舅的滤镜。
“大舅,没那么容易直接当上青天大老爷。法学生考进去的岗位叫法官助理,你得先干助理,才有机会当法官的!”
“本科生干满五年,研究生满四年,博士生满三年,才有资格参加法院内部的考试。”
“考过了,而且刚好有老法官退休腾出了位置,你才能正式穿上法袍,当法官。”
二叔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
“那也行啊,熬个五年,出来就是当官的。这叫先苦后甜!”
“当了法官,也分两种。”
张伟用茶盖拨了拨茶叶。
“一种是审判法官,就是你们刚才说的,坐在带国徽的法庭里敲法槌。另一种,叫执行法官。”
大伯追问:“这俩哪个官大?”
“平级。同待遇。都属于法官序列。”
张伟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工作内容天差地别。”
长辈们竖起耳朵。
“审判法官在办公室吹空调看卷宗。执行法官干的全是体力活。”
张伟指了指窗外。
“查封房子、冻结银行卡、扣押车辆、下乡抓那些欠钱不还的老赖。”
“夏天顶着大太阳,冬天顶着西北风,天天在车管所、不动产中心和老赖家里来回跑。”
小姑撇了撇嘴。
“这不就是捕快吗?那肯定都想当坐堂的法官啊!”
“对啊。所以法院里,审判法官想转执行法官很容易,只要申请,领导马上签字放人。而执行法官想转审判席,难如登天。”
张伟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有些犯了错但罪不至开除的审判法官,会被直接调到执行局当执行法官。他们管这叫发配。”
大舅抓了抓头发。
“那既然执行局这么苦,谁愿意干啊?”
“图晋升快。”
张伟揭开体制内的面纱。
“执行局太苦,缺人,有空缺。法官助理升执行法官,比升审判法官容易一百倍。”
“很多年轻人的路线就是先进执行局熬资历,等混成了老资格,再找借口转到审判庭。”
“当然,也有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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