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那些东西,其实一直都在她身体里,只是今天,终于长出来了。
道心也不再有那般被侵染的迷茫,有的只是一阵清明。
不像是在变成邪魔,更像是悟道时的通明。
明白了敌人是谁。
明白了自己要走的路是哪里.....
正道、魔道....都不是。
意识开始不听话地飞升。
像在一口很深很深的井里,往上,往上,再往上,看不见底,也摸不到光。
所有的画面都开始消失。
爹临死前那个嘱托。
娘跪在地上的背影。
柴房门缝里那片冲天的火光——
也消失了。
……好轻啊。
苏染想。
和失去一切的痛苦比起来,死亡在这一刻轻得简直荒唐,轻得她几乎要笑出来........
以前那么怕死,怕了这么多年,原来死不过就是这样,轻飘飘的,就像一场下久了的雨,总有停的时候。
一切都在消失.....
被轻灵宗赶出宗门。
师傅的抚摸.....
师妹的血....
嗡——
心口某处,那份倔强的鲜血包裹了那份疯狂的漆黑。
不是骨头碎裂的痛苦。
是什么猩的东西。
那股的力量骤然停了。
【活下去的理由这种东西,慢慢找就好了呀。】
那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带着雨声,带着某个下午院子里晒太阳的气息,带着一种她说不清楚、却莫名熟悉的温度。
【我会陪着你一起的。】
苏染的眼眶猛地一热。
不是感动。
不是什么破碎重组之后的豁然开朗。
是那种……被人抓住的感觉。
在井底,在漆黑里,在那片四面都是墙的死处——有人探下手来,攥住她的手腕,不由分说,不管她愿不愿意,就这么死死地攥着,不肯放。
她看清了。
那是一缕鲜红的、烫手的东西,顺着她正在消散的意识,把那些碎掉的画面一点一点粘起来——爹的脸,娘的背,柴房门缝里的火光,剑神宗破落的门匾,念言熬药时的微笑,还有……
跪在泥水里,沾满污泥的那道背影。
扭曲的血肉骤然停滞。
漆黑和鲜红在胸腔里来回交织,来回撕扯,来回——
"……哈......哈......."
苏染呼出一口气。
雨还在打。
她低头,看着那双沾满污泥的手。
黑色的骨羽沿着指节长出来,丑,扭曲,像某种不该存在于正道修士身上的东西,甚至不该存在于人身上。
——可是那些东西此刻撑着她,撑着这副差点散架的躯壳,叫她从泥水里爬起来。
太好了.....
她想。
没有道途,没有天赋,没有那些在别人身上理所当然存在的东西。
但有这个!
苏染慢慢撑起身,膝盖打颤,险些又栽下去,但她攥紧了拳,骨翼半展,雨水从羽尖滑落。
重新站直。
胸腔里那最后一抹、师傅留下的那点微弱的光,此刻已经烧得辨不清形状。
不是熄灭。
是烧成了别的东西。
和悔恨缠在一块,和那滔天的、压了十几年的恨意缠在一块,烧成了一种她叫不出名字、但身体里每一块骨头都认识的东西。
"师傅说……世道苦。"
"心里得有点光。"
雨声盖过她的声音,但她没有停。
"但这个世界太苦了,"
她抬起头,猩红的雨幕里,那双眼睛没有什么神圣,没有什么救赎,就是很暗,很沉,装着太多烂掉的东西——
"得先让祂跪下,才能看的见光。"
【苏染扭曲值+120000】
叮——
【苏染气运发生变化——当前气运:金】
————————————
"啊~道心染魔。"
天道使收回了视线,声音轻飘飘的,像是观看完一场美妙的演出,发出的赞叹。
但也却是如此.......
那家伙不死,她心里就感觉恶心。
她笑眯眯的转过头,被束缚在墙上的姜渡,半垂着眼,手腕上的封印将她固定在原地,素白的袖口被勒出一道浅浅的红痕。
姜循笙蹦蹦跳跳的过去,在她面前停下来,歪了歪头,打量着她此刻的神情。
"用不了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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