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轻轻附上胸口。
那里,隔着层层叠叠的素白衣袍,传来一阵从未体验过的、异样的跳动。
天道使,不……或许是姜循笙,至少在关于那个家伙的话题上,是如此。
她站在云端,俯瞰着下方那座被风雪笼罩山林。
一层薄若蝉翼的结界,是她亲手布下,将这方天地与外界的纷扰彻底隔绝,但....这种心脏的跳动隔不开。
......
天道为何要再选出这样一个截然不同的个体?
她曾无数次地思考过。
或许,是觉得自己无能,在那场万业大劫中输得一败涂地,需要一个替代品。
也或许,是天道觉得她这潭死水太过沉寂。
亦或者……
天道,只是想用那个家伙,来刺激自己,折磨自己!
但……无论是哪种目的。
自己,正在逐渐喜欢上这个家伙。
望着那方被结界护住的天地,姜循笙得出了这样一个让她自己都觉得荒谬的结论。
或许是一万年后?或许是一百年后?也或许是一个月后……
甚至于,或许就是明天和今天?
............
她本该是恨她的。
那份恨意,曾在数千年的黑暗囚禁中,成为她维持自我意识的唯一食粮。
可那家伙的出现,那推不开的亲切,不讲道理地照进了她那片早已腐朽的深海。
【您比我诞生的更早,也比我知道的更多……我想找您来教我,也想让您陪陪我。】
【天道使大人,您对我的第一印象是什么啊?】
那双清澈的紫色眼眸,带着毫无防备的依赖与好奇。
越是想要靠近,就越是害怕陷进去。
【怎么样……我之后能叫您笙姐姐吗?】
如同一只新生的小兽,用毛茸茸的脑袋,一下又一下地蹭着。
越是喜欢她,就越是想要远离。
【如果是笙姐姐的话,没关系的。】
【给予报应……痛苦……】
【让她知道什么叫后悔莫及!】
【姜渡……】
【我有做出什么……令您如此厌恶我的事情吗……】
“……”
姜循笙的指尖,微微收紧,攥住了胸口的衣料。
很无力。
就好像整个人都陷入了无形的流沙,越是挣扎,便陷得越深,直到那份窒息感包裹住每一寸神魂。
她曾高坐于云端,俯瞰过无数生灵的沉沦。
人间至尊的帝王,为博红颜一笑,烽火戏诸侯,终致国破家亡,斩断七情六欲的修士,为勘破情劫,反被心魔所噬,道毁人亡……
太多太多这样的案例,那些本被她视为“有志之士”的存在,却被那细若蛛丝、看似不起眼的情爱,一层层地包裹、掩埋,断绝了呼吸。
那时,她不理解,甚至于心中满是嘲弄。
可现在,她理解了。
她是天道使者,本是这世间唯一的存在。
但也正因如此,她才是这个世界最彻底的异类,那是一种刻在命运与因果中的、永恒的疏离感。
但姜渡……
她切切实实的是天道挑选的第二使者。
未经允许,自己无法杀了她,甚至于,还要履行那可笑的职责,保护她成长。
她的出现,如同夏娃之于亚当,打破了亘古的孤寂。
又如同水之于火,注定相克,却又彼此吸引。
亲近、依赖.......
这些甚至于不需要理由,只是因为,她们都是使者,却又并非没有情感死物。
这是独属于她们,与生俱来的,也是她无比抗拒的东西。
她不是没想过,将所有心神都重新专注于那份维系了千百万年的使命,专注于她之外的、更广阔的世界。
但结果呢?
她只觉得厌烦。
对着那早已烂熟于心、循环往复的剧本,她早就厌烦了,在她想办法开发出化身这种逃课东西时。
孤独……
这是一个死局。
一个在她见到那个家伙时,结局就已经注定的死局。
“明明只要是其他任何人都好......偏偏要这么折磨我吗?天道.....”
晦暗的阴影,从天边傍晚的夕阳下,肆意延伸。
姜循笙站在窗前,少女的身影被拉长,如同张牙舞爪的野兽,在木屋的地板上蜿蜒。
那份无路可退的心痛,将她内心深处所有的挣扎与崩溃,尽数碾碎。
她痛恨这种失控,痛恨这份被安排般的“喜欢”,更痛恨自己竟会因此而心生波澜。
没有敲门,她有些粗暴地推开了木屋的门。
“吱呀——”
门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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